无言?的尸体?不见了……
淳于少华心下大慌,脸色大变,忙告辞离开。
吕新儿道:“难道是天机盟的人不死心,回来偷走他的尸体?”
朱高炽望着淳于少华的背影,叹道:“即使是个死人,也是让人为他如此心烦。”
肖子阳此时脸色却是大变,一个劲地喃喃道:“也许他还没死,他还没死。”
众人都奇怪地看着他,希望他能说个所以然来。
“龟息术。”肖子阳重重拍了一下脑袋,道,“我真笨,没想到这个。他一定是使用了龟息术装死。否则打死我也不相信天机老人竟然死得这么轻松。”
楚寒之安慰道:“或许真如新儿所言,是天机盟的人回来盗走无言的尸体,你也无须如此紧张。”
吕新儿却在一旁奇道:“‘龟息树’是什么树,我怎么没听说过,是长乌龟的树么?”
众人见她如此可爱,笑个不止。一旁一直没有开口的苏弈城也轻轻笑道:“吕姑娘,龟息术不是一种树,而是一种功夫。启动龟息术后,则与死人无异,无心跳无鼻息,直到十二时辰后,方会自动恢复血脉。”
吕新儿这才点头道:“哦,原来如此!”
肖子阳叹了口气道:“这无言心机叵测,野心极大,看来我这个路斯鸣还得做下去,以防他再出来害人。”
楚寒之担心他的安危,忙道:“你一个人只身呆在天机盟,孤立无援,得多加小心。此去可千万勿要再失去与我们的联系,如有什么事,千万要记得通知我们,我们也好支援你。”
肖子阳点头道:“知道了。行了,别一副舍不得的样子,你知道我最受不了如此感性的场面的,我先走了!”
他话音一落,人影一闪,就不见了踪影。
楚寒之望着这突然间空落落的院落,心中也仿佛空了一片,心中都很是担心,肖子阳此去凶险,也不知能不能回得来。
正为他担心着,耳边又听苏弈城道:“诸位,苏某要回温州府神机妙算门,也要暂时拜别各位,苏某先行告辞了,诸位后会有期。”
楚寒之道:“苏兄何必急着走呢,为何不多留几日?”
苏弈城作揖道:“我离开温州已久,许久未回去探望,是该回去看望一下师傅了。”
叶轻尘见苏弈城执意要走,心中着急,想也不想大声喊道:“我也要去!”
她看了看众人狐疑的眼光,羞红了脸道:“师兄,下山的时候,师父就命我要去一趟温州拜会师伯,只是一直都没有空才……”
楚寒之何等人物,叶轻尘心里所想,他自然有数,他笑了笑道:“也好,有苏兄伴你同行,自然是放心的。你们路上要多加小心才是。”
叶轻尘点点头,和苏弈城转身一同走出了这院子。
眼前是一口深深的幽井,好像一阵风吹来,水面荡开了一圈小小的涟漪,她俯下身望去,一张有些熟悉又明明很是陌生的脸在水面缓缓浮现。
“烟渺,烟渺……”那张脸张开了嘴,井口传来一阵一阵绵延不绝的呼唤。她有些惊慌失措,向后退开,眼前却突然起了一阵迷雾。
她努力想要拨开迷雾,风一吹,云雾全都散开了。眼前还是他那俊毅的脸庞,坚挺的鼻梁,他柔声对她说着:“烟渺,回来吧……”
“你是谁?我不认识你。”于烟渺有些踌躇,问道,“你究竟是谁?”
可一瞬间,眼前如云烟飞过,他又不见了踪影。
于烟渺转过身,却见几个人贼笑着向她走来。
“你们是谁?”于烟渺怒问道。
“我是豪哥啊!姑娘这么快就忘了我吗?”为首那人说着就要向她扑来,她努力挣扎着却一点也没有用,正在她伤心欲绝的时候,刚才那人又忽然出现,手中断刀一扬,那些人应声而倒。
她很感激地向他跑上前要说些感激的话,可是那人却突然指着她说:“让我一个人安静会。给我走。”
于烟渺也不知自己怎么回事,竟突然哭了起来,说:“对不起,是我打搅你了。你放心,我以后再也不会出现在你面前了,再也不会了!”
她说的很激动,几乎使尽全身力气冲着他喊着。她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脑后突然传来一阵生疼,疼得她猛地睁开眼,眼前却是另一个世界,不是梦里的那个世界,也没有梦里的那个人。
“凌长风,凌长风……”她看了看四周,大声叫了几句,期待有人能应答。
“王妃,王妃。”一个婢女闻声赶来,小心地取下她额头的纱袋,很是欣喜地道,“王妃,你终于醒了。你昏迷了好久,可把王爷担心死了。王爷现在在书房会客,我这就去通报,他一定会很开心的。”
“不用了,我自己去。”于烟渺道。
她是想起了什么了吗?她是在决定什么吗?所以她才这么着急着见朱高燧?
书院在行宫的西边。于烟渺一路疾走而来,她刚才做了的那场梦,让她把过去一切一切都想起来了。她想起了过去,也想起了凌长风。
也许她该离开了,又也许她该和他告个别。
临到书院,却见书房门紧紧闭着。于烟渺心忖:燧哥哥不是在会客吗?怎么紧闭着房门,难道是什么机密客人不成。
但她转念一想,我刺了长风一剑,也不知他现在怎么样了。不管,我今天就要走,我今天就要和燧哥哥说清楚。
于烟渺做了决定的事,从小到大就没有人阻止过,也没有人阻止得了。她走上前去,正要推开房门,却听见房门内传来赵王的声音:“凌长风、苏弈城二人果是人才,听说他们与朱高炽走得很近,如若此二人投靠太子帐下,只怕会成为我们的大患。”
凌长风这三个字直如大石投向她心田,她忙稳住鼻息,往一旁角落闪去。她心中暗忖道:听燧哥哥所言,似乎还想对太子哥哥不利。我暂且不要出声,听听他们在讲什么。
只听房中一个苍老的声音低低一笑:“王爷手中不也已经有了淳于少华这张牌了?”
赵王一顿,道:“你怎么知道……”
那人呵呵一笑,没有回答,只道:“区区一个武林盟主,本座未必放在眼里,这些毕竟只是个虚名。你以为他淳于少华如今如你的愿做了这武林盟主,他在众人心中就真有了那个分量?你以为你控制了他,就控制了整个武林?呵呵,笑话!”
赵王不语,只听那人接着道:“我几乎把天机盟的基业拿来赌这一场,甚至不惜假死来布这个局,自然不会为了武林盟主这区区的虚名。我要的是权,是实权。”
赵王道:“所以你不惜动用大量人力物力帮主神针堡,以笼络他们的势力。甚至派你的义子路斯鸣去操控漕帮,以此控制洞庭湖这个重要位置。”
“是啊,只可惜这神针堡如此不堪,扬州一役后,竟自行解散,真是煞费了本座一番苦心,还大费周章地助他们灭江南楚家,攻打黄山平安镖局。幸而鸣儿机灵,没有辜负我的期望,拿下了漕帮。”那人闻言不禁感叹一番。
“其实,本王实在是有一事疑惑的很。”
“王爷请讲。”
“其实盟主大可在那日通过比武拿下武林盟主之位,这样也不必如此大费周章,更无须装死。”
“我方才说过我要得是实权,不是这么个虚名。更何况,纵使我打赢了,武林中那些沽名钓誉的家伙也不会承认一个邪教教主来做他们的盟主。”老者顿了顿,道,“所以我才想出了这么一招金蝉脱壳之计,让无言死去,路雨苍活过来。”
“盟主果然好计策,如此一来,你便可摆脱邪教教主的偏见方便行事了。”赵王微微顿了顿,“据悉盟主在侵入中原之前,关外势力就颇为牢固,如今盟主又已经掌控了洞庭湖这么一块宝地,本王是当真好奇,盟主究竟想要什么?”
“权。”
赵王猛地抬起头看着那人,目光阴鸷,心中暗道:你要的是权,我要的也是权。天底下的权就那么些,你得到的多了,我便少了,我如何能容你。无言,等本王终有一日成了大事,你便是第一个试刀的。
无言饶有趣味地笑了,似乎看出他心中所想:“我要的权不是黄袍加身,全民朝拜的权,我只是想要翻云覆雨,能令天下震动的权。咱们,一个在朝,一个在野,没有交集,王爷自不用视我为敌,盘算着如何除掉我。我们是可以互相依靠的战友,而非会威胁到彼此的敌人。只要王爷与我合作,我们自然可以各取所需。”
赵王心中冷哼:我朱高燧可不是被人诓大的,无言,你这番话还是留着骗骗三岁小孩罢。他虽心中另有想法,但还是平静着道:“烟渺如今昏迷不醒,你还是先把她给我医治好了再跟我谈合作。”
满心以为无言会点头应承,因为他一向那么自信,仿佛无所不能,仿佛什么事都是他在盘算,都在他手里头。可是朱高燧只听到他说:“王妃的病情,本座也无甚把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