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无甚把握？你这是什么鬼话，是你亲自在她身上种下忘情辜和附心咒，如今你竟同我说你无甚把握？”
无言似乎也极不满意赵王这么不尊重的语气，朗声道：“可是王爷切莫忘了，当初本座可是已经分明告诉过王爷，这忘情蛊可能会有副作用，是王爷不听，一意孤行要于姑娘忘了过去的恋人，才会导致今日这局面。”
门外的于烟渺听及此言，更是心惊。她心中一个劲念道：他刚才说什么，什么忘情蛊，什么一意孤行，难道我会失去记忆也是他一手造成的？燧哥哥，你怎么可以这么做？
只听屋内赵王道：“我也是一时迷失了心窍，早知道会害得她如此，我也不会命你下蛊了。”
无言低头沉吟了一声，道：“其实原本不应该有这种情形发生，想是她体内产生了某股力量与忘情蛊和附心咒产生了对抗，才会致使王妃昏迷不醒。”
“什么力量？”
“请！”
“情？”赵王很是忧心，“莫非是她想起来了。”
“这还很难说，等王妃醒了，自然就见分晓了。”
赵王微眯起眼，隐隐觉得不对劲：为什么在来扬州之前一切都好好的，到了扬州烟渺就开始频频出问题。难道她是见到了她过去的他了么？那么，他到底是谁？
他皱了皱眉，眼前隐隐浮现过一些画面……
有一次在折柳窄，吕新儿无意中提起凌长风的名字，于烟渺就忽然喊起了头痛，像是极端痛苦一般。
还有一次是凌长风上台与淳于少华比武，于烟渺一见到他，就发了狂似的头痛欲裂。
他心中思忖着：难道……是他？
赵王眼前不自觉得骤然浮现过那个一身黑衣，孤傲卓绝的男子，心里说不出的一阵妒火。原本就知道她心里有个别人，竟会是他吗？那一夜，他找到了她，她流着泪对他倾诉有个人曾如何如何让她伤心，如何如何辜负她，可她并没有提任何一个关于他姓名的话。他微笑着安慰她，可心中早已妒火中烧，盘算着如何让她忘记。次日，他便答应约见无言，并请他在她身上下蛊。
从来都是“江山情重美人轻”，可他却不是，他一心一意要这江山，只是为了足以与她匹配！
所以他费尽心机要让她忘记，他也以为她可以忘记，可是，如今，她还是忘不掉吗？
无言微微笑道：“难道赵王不想知道王妃心中的那个人是谁？”
赵王狠狠盯着他，似乎无言知道些什么。
无言看着他，竟然故作停顿，良久才道：“是凌长风！”
果然！
赵王问道：“你如何得知？”
“我曾听属下提过半年前扬州一役，王妃曾与凌长风一同出现在瘦西湖，而且像是关系非浅。”无言故意加重了“关系匪浅”这四个字的语气，自是想要惹怒赵王。能借赵王之手除掉凌长风，对他而言，无疑是件好事。
有谁愿意在逐鹿中原的途中，有这么一个拦路虎程咬金来捣乱，自然，无言是不愿意的。所以他等着赵王这双手能在他的挑拨下，自动地替他除掉凌长风。
他满心以为赵王会被这一腔怒火激得立刻召来他的鬼面阎王、玉笔判官云云的来对付凌长风，岂料赵王毕竟也不是什么小角色，无言的想法，他岂能不明了。
他可以为情着迷，但，绝不会情令智昏。
他冷声看向无言道：“你既已得知烟渺与凌长风的关系，为何要隐瞒本王如此之久？”
无言被他一问，一时哑住了口。赵王不待他回答，接着道：“盟主在烟渺身上种下附心咒，并不仅仅是为了牵制本王，也是为了牵制凌长风。我可有说错?”
他眼神犀利，步步逼近无言：“赵王深知凌长风与苏弈城的刀剑合璧、逐鹿雕龙的厉害，所以事先利用烟渺重创凌长风，以降低他们二人的战力。这样你才可保自己万无一失地从他们二人的刀剑下活命，好让你来一招凤凰涅盘、金蝉脱壳，我说的没错？”
无言突地仰天大笑：“王爷果然是聪颖睿智之人，你说的没错。”
赵王冷哼一声，道：“我本就奇怪，比武那日你为何要控制烟渺去刺杀凌长风，难道仅仅是为了警告我，让我注意对你的言行？可是你又如何确定烟渺去刺杀凌长风，一定会安然无恙，还让我安心看戏便成。原来是因为，你早就知道，早就知道他们的关系，所以你确定凌长风不会伤害她，是不是？”
“王爷果然是心思细微，纤尘不漏。是，的确如此，王妃在我这招‘金蝉脱壳’的计策中的确是扮演一个很重要的角色。不过，此事对于赵王而言，不仅没有损害，而且还让他凌长风重重受了一次创，难道，不好吗？”无言轻轻一笑，“王爷切莫儿女情长，英雄气短才好！别忘了，成大事者要心无旁骛！王爷你这样，如何和太子相争这天下？”
赵王应道：“我自有计策来定这个乾坤，不用你来提醒，朱高炽那窝囊废要和我争，哼……”
屋外，于烟渺只觉得浑身震颤，可怕。
她居然被人利用，他和她之间的感情居然被人拿来做棋子，被利用得如此之惨，而她，一向自诩机智聪慧的她，居然还是这最后一个知道的人。
也许她被人当成了棋子，她可以接受，可她接受不了，她亲手重创了他。
混账，于烟渺，你真是个混账，你居然亲手刺伤他，你混账。
她想起那日比武场场上，他就这么倒在她的剑下，不由得愧疚难当，惭愧非常。她甚至恨不得冲进房内，一剑刺死这个无言来补偿他。
可是她没有，她忍住了。
她不是吕新儿，可以率性而为，如果换作是她，此时屋内也许早就被闹得人仰马翻。可是，她是于烟渺，她一向就很知道，什么是轻，什么是重。她必须忍着，因为她听到赵王说“朱高炽那窝囊废要和我争，哼……”。
她不是傻子，她知道他这是要谋反！
谋反？谋反？这是死罪！她不忍心看着他就这么赴死，也不忍心他拖着赵王阁上上下下包括他的父亲来陪着他做这个荒诞的梦，做这个必死无疑的梦。
怎么办？
于烟渺仰天，天上浮云悠悠，似是全无烦恼，自在卷舒着。
我到底该怎么办？
心烦意乱地,她的呼吸也乱了，无言猛地往屋外看去，冷声道：“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