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在我工作以前,我一直和爷爷的关系不错。爷爷是个可亲的老人,而且很开明。直至工作前一天,我要找东西,那天恰好爷爷不在家。我只好翻箱倒柜,没想到竟然翻出一本日记,是母亲写的。我不知道,这日记怎么放在爷爷的柜子里,我只知道,原来母亲和父亲是相爱的一对,但爷爷坚持不同意,理由也只有一点,妈妈身子太弱了,父亲娶了她,只会背上个包袱。最后的结局是,父亲离家出走与母亲成亲。母亲生我的那一天后突然大出血,而一时得不到治疗就此送命。这句是父亲添的,我知道父亲心里一定是恨爷爷的,如果不是他们两人在外经济不佳,也不至于沦落到请接生婆来门接生,而不是上医院待产,只为了省钱。只是没想到后果是省了一条命。
我记得那天我震惊的反应,我记得父亲从未笑过的脸。我记得那日爷爷推开门后看到我捧着日记的表情。记住他说过的一句话:“韵儿,是我对不起他们。”
当时我什么也没有说,只是疯了似的跑出家门,狠狠的哭了一场。那天我象个游魂似的到处逛,直至最后,我发现自己又回到了家。爷爷看着我,想说什么,我却什么也没有说,只是给他一个冷冷的背影,然后关上房门。
就象今天一样吧。我暗叹,这十多年来,爷爷一直待我很好,似乎要将所有的歉欠都弥补在我身上。只是我一想起母亲死的原因,就不愿原谅他。我没有离开这个家,是因为他养育我多年,现在该是我报恩的时候,还有一点,是父亲的遗言:不要离开爷爷。
在床上躺下,望着雪白的天花,我突然想起,父亲不应该是恨爷爷的吗?为什么他会把我送回爷爷身边?因为他放不下心我?还是其实他已经原谅爷爷?我觉得脑子一片模糊,不由翻了个身,迷迷糊糊的睡了。
“小姐,该起来更衣。”一个陌生的女声在叫。
我翻过身继续睡,“别吵,我还没睡够呢。”
“小姐,时辰快到了,起来更衣吧,今天是你的大喜日子呢。”
我突然觉得有点不对,小姐?大喜日子?
猛然睁开眼睛,映入眼屏的是一张有着粉红绸帘的床,转头看,一个着翠绿古装丫环打扮的小姑娘正站在床边。床外都铺上了红绸,到处是喜气洋洋的气氛。
我又做梦了?伸手往被窝的大腿捏了一把,疼得我叫起来。
“小姐?您怎么了?”床边丫环诧异的问。
我突然觉得她有点眼熟。“你叫什么名字?”
“小姐,奴婢叫含香呀,14岁时是夫人把我买回来,您吵着要来做您的贴身丫环,您也忘了?”
“忘?”我更糊涂了。
“是呀,自从和李家少爷定亲后,小姐生了一场病,病好后,记性就似乎不太好了,常常记不住丫环们的名字。”
看得出她还隐瞒了什么,“含香,定亲不是好好的吗?我怎么会病?”
“听说,听说……”我看到她瞄了我手腕上一眼,门外一个威严的男声传了进来:“含香,小姐打扮好没有,时辰快到了,可别误了时辰。”
“是的,老爷,小姐已经起来了,在更衣呢。”含香慌慌张张的回答,低声对我说:“小姐快起来更衣吧,一会老爷又要生气了。”
我突然记起含香为什么会给我一种熟悉的感觉,那个幻觉!我在古董店戴上镯子后的那个幻觉!里面也有个丫环叫含香,和她长得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