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周国平


    内容提要：当代散文作家群星灿烂，尤其在新时期更是璀璨夺目，哲理散文在这时放射出了理性光芒，而周国平的散文脱颖而出，以其睿智的哲思和颇浓的人文气息征服了很多青年读者。他的散文往往发人深省，令人沉思不已，掩卷感怀之际受益良多。本文主要谈谈笔者的一些感受和浅显的分析。

    关键词：周国平 思想 理性精神

    在新时期的散文中，周国平的散文独树一帜。他以哲学家的身份步入文坛，显示出深厚的思想底蕴和直捣灵魂的敏锐的观察力，却丝毫没有彰显出艰涩难懂、哲学名词迭加的迹象。简洁而灵动的语言风格，娓娓道来的叙述语气，亲和力很强的文字述说都把读者带进他的思想中，在他的灵魂世界中，读者可以自由驰骋，任意遨游，思维便得到了前所为有的拓展，情感也将变得激昂澎湃。人的神性在他的散文中放射出万丈光芒，“人因会思考而伟大”的命题又一次在他的笔下重出江湖。

    我最早接触的是他早在八十年代出版的随感录《人与永恒》，在这部集子中集中地勾勒出了他思想的雏形，一些零碎的感悟以格言的方式书写了出来，有谈孤独的，也有谈爱的，还有天才、自卑、书籍、艺术等等。这些都体现了一个哲人对生命的思考，人性的反思，以及对艺术领域的热爱和天才命运的探讨。当我看到《守望的距离》和《各自的朝圣路》时，我清晰地认识到他以散文家的姿态对人的终极命运进行了形而上的思考，这是对在市场经济的影响下的信仰的缺失、道德的败坏以及人沦为社会的奴隶的有力反驳。对精神世界的无限崇尚和挖掘构成了他散文的主题，也是其精魂所在。

    周国平的散文往往体现一种人文关怀和对人性的深刻剖析，浮现在读者心灵中的是人性的真善美，人的灵魂在这里享受到了无微不至的体恤，久违的崇高感扑面而来。无论是对爱情的感悟，还是对天才的描摹，总有思想的神圣感萦怀脑际，让人在平和的阅读中激起波澜壮阔的力量之光，就像他在《有所敬畏》这篇散文中写道：“……有的人相信神圣，有的人不相信，人由此而分出了高尚和卑鄙。”散文的结尾处更发人深思：“我对此深信不疑：不相信神圣的人，必被世上一切神圣的事物所抛弃。”当一些所谓的文人消解文学中的诗意和艺术中的神性的时候，周国平的散文却又为我们心中树起了崇高巍峨的纪念碑，它不屈不挠地耸立在读者的心中，为读者指明了更伟大的人生方向，那便是“有所敬畏”。

    当情爱泛滥得如洪水决堤，却无一点真爱的时候，周国平依然坚信：“真正的爱情必是忠贞专一的。”（《婚姻反思录》）而且他理性地总结道：“性遵循快乐原则，爱情遵循理性原则，婚姻遵循现实原则。”他继续说：“婚姻的困难在于，如何能在自身中把三者统一起来。”这些总能给迷失的人们以启发，也正是这种张扬的理性精神和人文关怀式的诉说才给读者以精神的洗涤和灵魂的激荡，感情脆弱者在这里找到了理性的支撑，而麻木死板者在这里被焕发出了激情式的呐喊，从而感性和理性达成了共识，在平衡中一个完整的人呈现出来。

    当人们普遍认为“爱和孤独”互为反义词的时候，周国平挺身而出：“爱的反义词不是孤独。在我们的心灵深处，爱和孤独其实是同一种情感，它们如影随形，不可分离。愈是在我们感觉孤独之时，我们便愈是怀有强烈的爱之渴望。也许可以说，一个人对孤独的体验与他对爱的体验是成正比的，他的孤独的深度大致决定了他的爱的容量。”（《爱的反义词》）他最后提出了：“爱的反义词是冷漠。”由此批判了当今社会人心的冷漠，这些冷漠者没心没肺没灵魂，因为灵魂是借着爱而存在的，这种直捣人心的灵魂的拷问揭示了当代社会的利欲熏心，麻木不仁的一面，同时又给每个人以责任感，在爱的阐释中更加理解了爱的本质。批判缘于责任，由此我们看到了一个富有责任感的哲学家及他的灵魂的圣洁，他也一再告诉我们：“爱是一种给予和奉献。”

    当我们遭受到爱情苦痛而不可自拔的时候，在寻找救赎的道路上却遇到了一个更完美无暇的幽灵，她像神祗一样拯救了一颗颗受伤的心，那便是天才在爱情的身上汲取的精华，她叫艺术，她历来都亲近爱情又撇弃爱情，她与爱情就像上帝的两个女儿一样，见不得又离不得，到底她俩存在着怎样的悖论呢？周国平在《女人和男人、人性、爱情与天才》一文中作了解答，这篇文章每每使人掩卷沉思，作者深刻地剖析了那些天才们对待爱情的态度，以及他们是怎样遁着爱情走向艺术之路的。一种天才是要彻底地摆脱爱情，视女人是肉欲的工具，“生命太短促，没有时间即闹恋爱又搞艺术”是他们的宣言，在他们看来爱情是一种疾病且严重地妨碍了他们的艺术创作，另一种天才认为爱情不能涉入太多，应浅尝辄止，作者更赞同这种观点，所以才说：“对艺术天才来说，爱情方面支出过多总是一种浪费。”艺术天才正是通过爱情而了解到艺术是一朵不结果实的花，也正因其不结果实而显示出她完美的永恒性，况且“爱情之花总是结出苦果。”女性美的理想的薄雾迟早会消散，所以作者得出结论：“与天才相比，最富于幻想的女子也是过于实际的。”或许美好的爱情只能存在于艺术天才的作品和幻影中，占有总会损伤天才眼中的完美，没有占有的爱情总归不可能，于是天才们的爱情遭遇总是不幸，而治疗不幸的惟有艺术，后来“这个爱情世界里病弱奋起自救了，终于成为艺术世界里的强者。”痛苦的履历济助了天才们的艺术，同时也为女性美罩上了神圣的光芒。原来爱情和艺术在不断的背离和亲近中都使双方得到了本质的升华和提高。在作者透彻的分析中爱情的原貌浮出水面：作为兽性和神性的混合，因此，“爱情就是人性。”由于她的两面性中“兽性保持着它世袭的领地，神性却不断地开拓新的疆土”，所以人性才会不断地进步，天才也正是这种在兽性的刺激下，不断发现新的美，把人性向前推进一步。无论是天才还是艺术，还是人性等都在作者笔下剖析得体无完肤，艺术像雷雨过后的七彩虹一样，也只有艺术的天才们才能借此攀得更高，人性便也循着天才的足迹展示了神性的光晕。天才的爱情遭遇是这一切的结晶，虽然她曾一度使天才们陷入迷惘和痛不欲生。所以作者在结尾处说：“美的创造中分娩的阵痛原来是天才替人类的原罪受罚，天才的痛苦是人的悲剧的形而上本质的显现。”读罢周国平的散文后，我们才知道美是这样的不容易，作者散文的美又何尝不是呢？

    读周国平的散文，我体会到了精神的伟岸和神圣，感悟到了灵魂的复杂与苦痛，明了了生命的本质以及艺术的本质和天才的命运，一切都清晰了，体悟深刻了，更让人沉思良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