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顺来冲徐彪轻轻喊了一声:“徐叔叔。”走到病床前,又问,“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
张云舒不知道该不该解释,但就算解释,又能说什么?
梁顺来看见徐彪坐的病床上有几张单子,拿起来一看,是几张需要交费的单子,她对张云舒说:“你留在这里,我去交费。”
张云舒一把拉住转身欲走的梁顺来,从包里拿出自己的皮夹子,递给她:“谢谢你。”
梁顺来没接:“先用我的吧。”
张云舒坚持着把皮夹递到梁顺来的手上:“三十万都交给你了,还舍不得一个小小的皮夹吗?”
梁顺来勉强接过皮夹,走出病房,走向收费大厅。
梁超来被怒火冲昏了大脑,一直走到长廊的尽头,才发觉自己走错了方向。他回过身,继续走,郭诚也继续默默的跟着他。
梁超来看见梁顺来一手拿着几张单子,一手拿着一个皮夹子站在收费口前排队。他认出那是张云舒的皮夹子,火气更大了,跑到梁顺来身边,一下打落她手中的皮夹子,大声质问:“你在干什么!干嘛帮那个老家伙?!”
周围的人都好奇的看着这一幕。梁顺来拾起皮夹子,耐心的劝解哥哥:“现在是在医院,他又是病人。。。。。。”
梁超来再次打落梁顺来手中的皮夹子,仍然扯着嗓门喊:“病人怎么了?病人就可以逃避一切了?!”
周围的人都有意见的看着梁超来。梁顺来觉得如果自己继续站在这儿,哥哥会表现的更疯狂,只好放弃排队交费的打算,再次拾起皮夹子,拉着哥哥走了,准备离开医院。
还要经过徐彪所在的病房,梁顺来有些担心。不过还好,她看见那个病房的门关着。梁顺来觉得应该把张云舒的皮夹子还给她,就慢下了脚步。
跟在后面的郭诚大概了解梁顺来的想法,他从梁顺来手中拿过皮夹子,说:“让我去还给她吧。”
梁顺来点点头。郭诚推开病房的门,看见里面的人,赶紧又关上门!但晚了,已经快走过病房门的梁超来带着怒气回头望了一眼,就看见了病房内的一切,他如同一头暴怒的狮子,甩开梁顺来的手,一下子推开病房的门。
砰——
病房内所有的人一下子被镇住了,尤其是刚刚进来的武家枝。
“老家伙!老混蛋!”
梁超来马上要冲到徐彪面前了,梁顺来和郭诚及时的伸手把他死死抱住,武家枝也赶紧拦在儿子面前,并且往外拽他:“孩子,我们走吧。”
病房外围了一圈人,还有医生护士进来干涉,梁超来似乎也发觉自己在这种场合做的太过分了,身上的蛮劲就卸了一半。
武家枝、梁顺来和郭诚,三个人合力把梁超来弄上一辆出租车,让他坐在后排,接着梁顺来坐在他身边,然后是武家枝,郭诚仍坐在前面副驾驶座上。
一上车,梁顺来提议:“我们先回家吧,回家再说。”
梁超来找别扭:“我不回家!我要回单位!”
武家枝顺着儿子:“那就先送他回科学院吧。”
郭诚对司机说:“麻烦师傅先去科学院。”
梁超来一听见郭诚的声音,又迁怒到他身上:“回什么科学院?我还有一个包在你们公司呢。”
梁顺来赶紧打圆场,把“顺诚”公司所在的方位告诉司机,让哥哥先去取他的包。
郭诚不和梁超来计较,毕竟今天是他主动帮他们兄妹找到张云舒的,才发生了这一切的不愉快,他心里也过意不去。
路上,梁超来盯着梁顺来的鼻子,逼问她:“你已经知道了,对不对?”
梁顺来也不示弱,声音更高:“我怎么会知道?这话应该我问你,张云舒可是你介绍给我认识的。”
梁超来无言以对,是啊,当初的确是他先认识张云舒的,她自我介绍说是南方人,口音也的确是南方口音,可怎么会有一个北方的父亲,而且,父女俩还不是一个姓氏,梁超来糊涂了。
四个人到“顺诚”后,梁超来提了自己的东西就走了,甚至不跟自己的母亲打招呼。
秘书小姐告诉梁顺来,有两个客户等着和她见面,下午她还有一个客户需要她陪同去拍卖行。梁顺来和母亲武家枝商量:“要不中午让增大洪陪你吃饭吧,我怕我没空。”
武家枝摆摆手:“谁也别麻烦了,我自己回家去吃。”
梁顺来不同意:“你回家又是一个人瞎凑合,还是让大洪陪你吧,就算再忙,他中午也得吃饭。”
郭诚不满的打断她:“这里还有一个大活人,你就视而不见?我陪阿姨吃饭。”
梁顺来反问:“你不是中午也有客户吗?”
“客户没有我就不能自己吃饭了?除非脑子有问题。”说着,郭诚搀扶着武家枝的胳膊,殷勤的说,“阿姨,我带您去吃韩国菜。”
既然母亲有了照顾,梁顺来就赶紧去会客室见客户去了。
武家枝在郭诚的坚持下,只好坐上他的车,但是,她实在没有心情吃什么韩国菜,她试探的对郭诚说:“小郭,你还是送我回家吧,你那么忙,我就不麻烦你了。”
郭诚认真的说:“阿姨,您说这话就见外了,我跟超来就像亲兄弟,有什么话,您可以直接对我说,您要是想知道张云舒爸爸的情况,我可以马上给她打电话,您要是想去看他,我马上就送您过去。您放心,我绝对不会对超来和顺来讲的。”
郭诚的话说到了武家枝的心坎里,但在这个小辈面前,武家枝又怎能主动开口说想去见徐彪呢?就算郭诚现在不知道她和徐彪的关系,但时间长了,还不就自然而然的一清二楚了?武家枝一时不知如何对答。
郭诚看武家枝面有难色,就自作主张,拨通张云舒的手机:“你好,张小姐,我是郭诚,武阿姨现在想过去看看叔叔,不知是否方便。。。。。。好,那么一会儿见吧。”
郭诚挂断手机,对武家枝说:“现在,张云舒和她父亲在回家的路上,我们去她家吧。”
武家枝点点头。
郭诚载着武家枝,到了张云舒住的小区楼下,刚停稳车,就看见张云舒搀扶着徐彪从一辆出租车上下来。武家枝和郭诚赶紧过去帮忙。
四个人到了屋里,张云舒招呼武家枝坐下,对她说:“阿姨,我叫了外卖,一会就送来,您在这儿和我爸爸一起吃吧,我和郭经理去车行看车,没有车真是不方便。”
武家枝不好说“行”,又不好说“不行”,就在她犹豫之间,张云舒扯了郭诚走出了家门。
郭诚和张云舒上了车,郭诚问她:“上哪儿?”
“刚才不是说了嘛,去车行,就去你熟悉的车行,你帮我看看车。”
郭诚笑了:“我帮你没问题,不过,我觉得你现在最要紧做的,不是买车,是买心。”
张云舒一时不明白:“买什么?”
“人心啊。”郭诚拍拍自己的胸口,“想搞定梁超来,就得从这里下手。”
张云舒有些反感:“你到底想说什么?你又知道什么?你以为你是谁?”
郭诚并没有恼:“我说的是你需要去做的;虽然我现在什么也不知道,但不表示我猜不出来;我,将来会是成为梁顺来老公的人。如果你听我的建议,说不定将来我们还会成为一家人。”
张云舒觉得不可思议:你小子,也太自大了吧。
一时间,张云舒和郭诚僵持在车里。
此时,张云舒的家里,徐彪和武家枝正面对面的坐着。
沉默了一会儿,徐彪慢慢站起来,左手有些别扭的抓住武家枝的手:“你跟我过来。”
武家枝顺从的跟着徐彪走进他的卧室,徐彪让武家枝坐到床边,示意她拉开床头柜的抽屉。
里面有一个绿色的盒子,武家枝在徐彪鼓励的目光下,打开盒子,是一块梅花牌女士手表。武家枝笑了:“你怎么想起买这个了,还是这个牌子。”
徐彪有些赌气的说:“这个牌子怎么了?你当初不就是为了这样一块手表,嫁给老梁的吗?”
武家枝觉得眼前的徐彪真是孩子气,她望望手表,又望望徐彪,脸上的神情非常柔和,甚至把皱纹都抚平了。
望着这样的武家枝,徐彪也笑了,他的笑,还像当年一样,有些腼腆,有些羞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