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国栋从武家出来,没有回家,而是去了朋友周大勇家。梁国栋太兴奋了,他要跟朋友分享自己的快乐。
周大勇是跟梁国栋从小玩到大的“老铁”,打架斗殴从来都是秤不离砣,砣不离秤,。说起来梁国栋小时候不是特别皮的孩子,但那个年代,大人都没有什么娱乐,孩子更无从找到乐趣,不打架干什么?尤其是文化大革命开始后,学生哪还有心思看书,都到处串联去了,梁国栋还算是老实孩子,在农村插了几年队,就回到城里招工参加工作了,而周大勇,当了几年兵,刚复员回来,在家等着安排工作。他还没有结婚,连对象也没有,对于梁国栋的相亲既羡慕又觉得意外。
周大勇对梁国栋说:“现在流行自由恋爱,你懂不懂?”
“那也得看跟谁?要是一个丑八怪,我宁愿一辈子打光棍。”
“长的漂亮就那么重要?她要是不老老实实跟你过呢?”
“就咱这水平,谁跟了咱还能不老实?”
“你就吹吧。不过,她真有你说的那么漂亮?不是你蒙我了吧。”
“下次我一定拿张照片来,要不,就带你去看看。”
“我吃饱撑的?骑两个多小时去看她,还不是我的对象,拉倒吧。我还是等着闹洞房吧,怎么着?什么时候娶过来?”
“今年是不行了,明年开春吧。”
“你小子,这么快?你那家伙是熬不住了还是怎么的?”
“你脑子里没有什么好东西,一动就往外冒坏水。我就这点出息?小看人。”
“那你急着结婚干什么?把她供着?你愿意,你妈也不愿意。”
“行了,别胡扯了。我有件小事。。。。。。你要不要雨衣雨靴?我那里有一套新的,可以便宜给你。”
“呵,我说你怎么有空来找我呢,原来是有求于我。好,为了表示对伟大爱情的敬意,我牺牲一把,你那什么,我买了,不过,得比商店里便宜一半我才要。”
“行啊,哥们,你这就帮了我的大忙了。”
这就是梁国栋的主意。他已经想好了,前几天厂里发了一套雨衣雨靴,梁国栋放在厂里没有往家拿,就是为了卖点钱,反正他还有一套旧的,凑合着也能用。这个月,梁国栋可能长工资,他可以瞒着父母,偷偷留下长的那部分,其实他可以向母亲要钱,但要钱是很难开口的,再说那钱也是存着为他娶亲用的,梁国栋觉得反正恋爱也不会谈太久,花不了多少钱,他可以应付。
从周大勇家里吃过饭出来,天已经很晚了,梁国栋望着满天星辰,心情特别舒畅。
回到家后,赖氏自然会问梁国栋去看武家枝的情况,听说一切都很顺利,赖氏也很高兴,决定明天去找孟氏,商量商量定亲的事。
这一夜,梁国栋是笑着睡着的。
礼拜天一大早,徐彪骑车从家里出发,去找武家枝。徐妈听见动静,起来看,想拦住徐彪,但没有成功。姥姥也醒了,问是谁,徐妈谎称是一只猫。
这一天,徐妈心里老是打鼓,不知道徐彪还会做出什么事来。接近中午的时候,徐妈在门口张望着,看徐彪是不是会回来吃饭,就看见了孟氏。徐妈认识孟氏,于是打招呼:“大嫂子,看你满面红光,这是来干啥呀?”
“哎呀,是大妹子,不瞒你说,我要到武家,武丰实大哥家,说亲呢。”
徐妈吃了一惊,以为听错了:“你说谁家?给谁说亲?”
孟氏指指曹氏的家门,说:“就是那家,给武家枝说亲。”
“谁托你说的?什么时候相亲?”
“相过了,都很满意,我这次来是商量定亲的事儿。”
“相过了?那。。。。。。”徐妈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好。
孟氏看她没有什么话了,就摆摆手走过去了。徐妈呆望了一阵,进屋跟姥姥说话去了。
“刚才我见孟媒婆了,说是来给武家枝定亲的。”
姥姥撇嘴:“她会说啥媒?啥也不讲究,她说的亲,过好了才怪。小彪呢?怎么中午饭也不回来吃?”
“可能是他的战友多留他半晌,咱别等了,吃吧。”
徐妈为了不使老母亲着急,早晨就谎称徐彪去他战友家玩去了,怕是一时半会回不来。
此时,徐彪和武家枝在一块儿。
徐彪来到工厂时,武家枝刚吃过早饭,正想回宿舍,就听认识的工友跑来说:“武家枝,门口有个人来找你,是个当兵的,比昨天那个还帅。”
武家枝一听,就想到是徐彪,他来干什么?难道是毛衣织的不合适?那也不用一大早就跑来?肯定也没有吃早饭,武家枝于是又买了一份饭,先交给小梅看着。
待武家枝跑到大门口,就看见徐彪站在那儿,脸色很不好看。武家枝走上前问:“什么事儿?毛衣不合适?”
徐彪不吭声。武家枝就烦他这一样,什么都闷在肚子里。武家枝佯装生气,要回去,徐彪拉着她的袖子,跟着她。武家枝笑了:“你还是没有长大,像的小孩。”
徐彪一听,赶紧松开手,正色的说:“我是个大人,别老是把我当成小孩。”
“那你跟我说说,为什么一大早就跑来了?像个大人,老老实实回答。”
“这么说,大人都能老实说话?就没有说谎的?”
“你这是来跟我抬杠的?别人怎么说话我不知道,反正我没有说过谎。”
“从来没有说过?”
“没有。”武家枝的眼神是坦诚的,她用坦诚的目光看着徐彪。
此时,两个人正走到一个僻静处,徐彪见左右无人,拉住武家枝说:“你为什么突然相亲?”
这句话,武家枝听来觉得莫名其妙,这跟你徐彪有什么关系?一时之间,武家枝难以回答,用询问的眼神看着徐彪。
徐彪心里有话,憋的难受,也想一吐为快,于是继续说:“你不是说喜欢当兵的吗?为什么现在变卦了?他到底有什么好?”
武家枝实在不明白徐彪到底在说什么,她喜欢当兵的,他怎么会知道?难道他是因为她才去当兵的?武家枝想到这儿,吃惊的捂住嘴巴,眼睛睁的更大了。
这时候身边有人经过,徐彪没有再说什么,推着车子继续往前走,武家枝则迟迟疑疑的跟在后面。两个人到了食堂,武家枝让徐彪先吃饭,徐彪也不客气,不到五分钟就解决了早饭。小梅疑惑的看着武家枝和徐彪,不知道这两个人究竟是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