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徐彪起来,顾不上洗刷就推车往外走,很奇怪,母亲没有出来阻拦,徐彪没有多想,出了门,跨上车子就往前冲,冲出去没两步,他觉出不对劲了,下来车子,低头一看,车胎没气!
这时候,徐爸从后面赶上来,嘿嘿笑了两声:“臭小子,你是把家当旅店了,出门也不吱一声。”
徐彪只好支撑起车子,等着爸爸继续说下去。
徐爸拍拍儿子的肩膀,语重心长的说:“你的心情我能理解,但是,姥姥的话你也不能不听,就别再惹事了。”
“我的幸福你们都不关心吗?”徐彪反问父亲。
“嗬,你也懂幸福了?行啊,我的儿子长大了。不过,幸福到底是什么,你知不知道?”
“虽然我不太清楚,但我知道,如果失去武家枝,我会一辈子不幸福。”
“说这话还太早,一辈子对你来说,还长着呢,你有的是机会认识更好的姑娘。”徐爸见徐彪想说什么,摆摆手,示意他耐心听下去,“十年后,等你有了老婆孩子,再回想今天,你就会发现,爱着一个人本身就是一种幸福,即使她并不在身边。”
徐彪看着父亲的脸,此时这张脸上没有平时的随意和调侃。徐彪的心被触动了,他一时语塞。
徐爸又拍拍儿子,恢复了往日的风趣:“家里人说什么都是为了你好,别把我们都当成阶级敌人。”
徐彪勉强笑了一下:“我去找李建军聊聊。”
“去吧,说说话,省的憋在心里难受。”徐爸说完,就转身回家了。
徐彪推着车子到街上打了气,这才骑上车子直奔李建军家。
李建军此时正在家门口附近的早点摊上炸油条,一看见徐彪,赶紧说:“你来的正好,我正想去找你呢。”说着,他把围裙扯下来递给身边的家人,又弄了几根油条递给徐彪,两个人回到李建军家。
徐彪说:“你以前跟我讲什么豆腐西施,如今你当上油条公子了,我瞧见买油条的大部分都是女的。”
“快别提了,我现在看见油条就头疼,狠不得跳进油锅里把自己炸喽。这日子没法再过了,不能再等了,我要去佛山,包子来信说让我们去,你去不去?”
包子是他们两个的战友,南方小伙,本名包达仁,名字叫起来特别扭,战友们都习惯叫他包子。包子家在佛山,做生意的,一家人都特别有经济头脑。包子邀请李建军和徐彪过去,想一起干大生意,李建军和徐彪都读过几年书,有头脑,人也爽快,尤其是徐彪,还会开车的技术,包子很希望三个人能搭伙好好干一番事业。
“你到底去不去?”李建军见徐彪只顾着吃油条,不耐烦的追问。
徐彪使劲咽下嘴里的油条说:“不错,就是有点咸了,有水吗?”
“你是饿死鬼托生的不成?”李建军说着,还是给徐彪倒了一杯水,递了过去。
“我没吃早饭,昨天晚上也没吃。”
“噢,我明白了,你这是为了今天上我这儿大吃一顿,早就勒紧裤腰带准备好的。至于吗?”
“哪儿跟哪儿?我是心烦吃不下去。”说着这话,徐彪还在往嘴里塞着油条。
李建军脸上是嘲弄的微笑:“你这还吃不下去呢,要吃的下去,估计油锅都下你的肚子了。”
徐彪不理会他,继续吃着,一边吃,一边喝水,他确实饿了。直到最后一根油条下肚,他打着饱嗝,咂巴着嘴,仍是意犹未尽。
李建军摇着头,嘴里发出啧啧声:“你这模样,让我想起狗熊来了,咱就不能文明点?那什么,你到底去不去?”
徐彪也不耐烦了:“这个事儿你就不能等会儿再说?又不是立马就走。我还有重要的事情跟你商量呢。”
“什么事儿还能比这更重要?说出来听听?”李建军夸张的支楞起耳朵。
徐彪反而不好意思了,他挠挠头,支支吾吾:“这个。。。。。。那个。。。。。。”
李建军明白了:“是关于女人吧。”
徐彪一愣:“你怎么知道?”
李建军嗤之以鼻:“我还不了解你?什么事儿都脸红,尤其是关于女人的事儿,老兵一聊起女人的话题,你的脸就变的跟猪肝一样。这回是怎么回事?你那武什么姐姐怎么样了?你要是走,她舍得吗?”
徐彪叹了口气:“她有对象了,而且我家里也不同意。。。。。。”
徐彪把连日来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告诉了李建军。待徐彪说完,李建军说:“噢,那你就更没有什么可留恋的了,干脆,咱俩走吧,等挣了钱,漂亮女人随你挑。”
“在我心里谁也比不上她。我只要她。”
“哎哟喂,瞧你那酸样,够拍经典电影了。要不这样吧,她要是愿意呢,带着她一块走。”
徐彪一脸茫然:“什么意思?”
“私奔,你懂不懂。当然,也得她愿意,要是人家不愿意,你来硬的,那就叫绑架。”
听了这话,徐彪眼前一亮:我怎么就没有想到呢?他冲李建军竖起了大拇指:“真有你的,哥们儿,看来找你是找对人了。”
李建军得意的扬扬下巴:“咱这脑袋,不是吹的,给我个县长当,都是人才浪费。”
徐彪笑笑:“要是你当了县长,咱就天天吃油条,吃的油光满面,看谁还说咱国家穷?”
呵呵呵。
笑过以后,李建军问:“咱什么时候走?下个礼拜一怎么样?”
“我现在恨不得马上就走。不过,快过年了,合适吗?”
“年,哪里不能过?我是无所谓。可是你们家就你一根独苗,我担心你老爹不放你。”
“他要是知道我带武家枝一块走,非打断我的腿不行。不过,就算腿断了,我爬着也得带武家枝走。”徐彪的决心非常大。
李建军很担心,他觉得徐彪用情太深了,只怕将来会伤的很重。表面上,他和徐彪热烈的讨论着这次私奔计划,但心里,他另有主意。
徐彪在李建军家呆了整整一天,直到吃过晚饭才走。徐彪前脚刚离开,李建军后脚也出了家门,他要去找徐春——白天聊天的时候,李建军已经打听出徐春婆家的地址,李建军觉得还是给徐家人透个信儿比较好。当然,他不会主动提和徐彪打算南下的事儿,只是想告诉徐春,徐彪爱武家枝爱的很痛苦,至于徐家怎么办,就是他们家自己的事儿了。
事实上,徐家人,包括两个女婿,今天中午已经聚在一起商量徐彪的事儿了,徐春心里并不反对弟弟喜欢武家枝,但既然姥姥反对,她也不好说出不同的意见,于是,最后,全家人一致同意,为了阻止徐彪和武家枝来往,最好让徐彪暂时去乡下亲戚家住几天。
晚上,徐春又见到了来通风报信的李建军,她很感谢李建军对徐彪的关心,而且也说了家里对徐彪的安排。李建军一听,看来暂时和徐彪不能南下了,不过,也说不定,谁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事儿呢?李建军决定回家耐心等待几天。
徐彪满怀着对未来美好的憧憬回到家,进家门的时候,还在想着跟武家枝将来在一起的情形,脸上自然而然的流露出微笑,这笑容让徐妈看见,觉得很不安,和姥姥商量后,决定马上对徐彪施行隔离计划。于是,徐爸徐妈把徐彪叫到姥姥的屋里,徐妈先开口了:“你乡下舅姥爷家的二柱快结婚了,想让你过去帮两天忙。”
徐彪一听:你们这是想把我拴住,干脆明说算啦,整这么复杂干什么?他不想去,但是,知道就算拒绝,最终还是得屈服于姥姥的高压,于是,他无奈的点点头,不就是几天吗?大不了在乡下呆一个礼拜,一个礼拜后,徐彪就带着武家枝远走高飞。现在,就让你们暂时如愿吧。
姥姥和徐妈对徐彪的态度很满意,互相交换了一下胜利的目光。徐爸注意到徐彪闪烁的眼神,变幻莫测的表情,知道事情绝对不会这么简单,徐彪心里一定有事儿,他很担心,不久后会有大事发生。
果然,几天后,徐彪从乡下回来,一场家庭暴动发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