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人的确是武家枝。但与徐彪记忆中的武家枝相去甚远。
看着徐彪脸上错愕的表情,武家枝下意识的用手捂住肚子,但七个月的身孕又岂是用两只手能遮住的?何况她的肚子还特别的大。让徐彪看见她这种样子,真是尴尬。
徐彪也不是没有见过孕妇,两个姐姐怀孕的样子他都见过,只是,突然看见武家枝腆着大肚子,他一时还难以接受。
不过,很快,徐彪的神情就恢复了自然,他笑着走近武家枝,尽量语气轻松:“好久不见了。你。。。。。。回娘家?”
“噢,过来吃饭,我今天又起晚了。”武家枝也表现的很随意,好像他们之间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过,昨天还见过面似的。武家枝问徐彪,“你吃过饭啦?”
“还没有。出来走一圈,刚走到这儿。。。。。。我也正想回去。”
两个人一前一后,不紧不慢的走着。武家枝故意走在后面,她实在是不想让徐彪多看她。
徐彪走着走着,笑了,像个孩子,回头对武家枝说:“你看上去,像个企鹅。”
“什么东西?”
徐彪解释说:“是一种动物,很可爱,我在电视上看见过。”
“你在佛山能看上电视?生活不赖啊。”
“我还带来一台呢。”徐彪有些得意。
“真的?那我得去看看。吃过饭我就过去看。”武家枝还没有见过电视机,心里特别好奇。
徐彪回到家就把电视机打开了,等着武家枝过来看。果然,一会儿,武家枝来了,看见电视机,觉得真是神奇,她问徐彪:“这个东西贵吗?很难买到吧。”
“也不是很贵,想买也能买到。”
一旁的姥姥因为武家枝遮住了电视画面,不满的提醒她:“家枝,你今天不上班啦。”
“噢,不说我还真忘了,我这就上班去,您好好看吧,姥姥,看您孙子多孝敬您。”
说完,武家枝就出了徐家的门。
徐彪也跟了出来:“你这个样子还上班?”
“啊。反正上班也不累,还能找人说说话,在家一个人太闷了。”
武家枝说着走着,徐彪仍然跟着她。
徐妈见儿子跟着武家枝走了,赶紧扯下身上的围裙,打算追上去阻拦,徐爸叫住她:“徐彪现在不是小孩子了,知道分寸,你就不用多操心了。”
徐彪把武家枝一直送到工厂,看看对面,疑惑的问:“对面不是我大姐家吗?你就在这里上班?这里什么时候改成纺织厂了?”
“没有改,还是机械厂,你姐夫也还在这里上班。”武家枝被徐彪逗乐了,“我现在不是纺织工了,是清洁工。”
“可惜。”徐彪替武家枝惋惜,那么好的纺织技术就这么荒废了。
“我进去了?”武家枝有些依依不舍。
“噢,去吧。”徐彪也是同样的心情,于是又追问一句,“那个,你中午饭在哪儿吃?还是回娘家?”
武家枝点点头,走进工厂大门。
徐彪看看手表,距离中午饭还有一段时间,干点什么呢?
此时,大姐徐春的婆家——赵家的大门开着,徐彪想起了外甥亮亮,现在该有四岁多了吧。徐彪走进赵家的大门,看见亮亮正趴在他奶奶怀里撒娇。赵家婆婆看见徐彪,赶紧招呼他进屋坐。亮亮看见舅舅,觉得陌生,躲在奶奶身后。
过了不多大一会儿,徐彪和亮亮就搅在了一起,玩的别提多开心了。
还不到吃晌午饭的时候,赵家婆婆就捅开了炉子。徐彪问:“大娘,这么早就做饭?”他打算告辞。
“噢,我是给亮亮先烧碗鸡蛋汤,小孩子,消化的快,撑不到饭顿儿。”
徐彪看见她往锅里倒了一大瓢水,不止一个人的量,于是又问:“您放这么多水?看来亮亮饭量不小,能喝几碗?”
赵家婆婆笑眯眯的说:“他也就是一小碗。还有家枝呢,她现在肚子里有孩子,也是撑不到饭顿儿就饿了,我给她也烧一碗,反正一个人的也是烧,烧两个人的也不多费事儿。我估摸着她也快过来了。”老太太面容慈祥,宅心仁厚。
一听说武家枝要过来,徐彪又不打算走了。
原以为,看见她,心里不知道有多激动呢,一定是紧紧抱住她不放,不停的诉说对她的思念。可是真见面了,心情却是格外的平静,一点点出格的举动都没有。是因为她怀着孕吗?还是对她的感情变的淡了?徐彪一时也搞不清楚自己心里究竟是怎么想的。
不大一会儿,饭就烧好了,武家枝也过来了,看见她活脱脱一个胖企鹅的形象,徐彪就忍不住想笑。
武家枝看着徐彪孩子气的表情,也乐了,问:“我就这么好笑吗?”
“对不起,我没有笑话你的意思。不过,想想你以前的样子,跟现在,真是。。。。。。”
“想不到我会这么丑,对吧?”武家枝能理解。
“不是丑。只是,感觉太奇怪了。”徐彪一时难以表达清楚心里的想法。
武家枝也不在意,慢慢的把饭喝完,打了一个饱嗝,就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了。她站起来,要回厂里,徐彪目送着她走出门。
扑通——
“哎呀——”
呻吟声从门外传过来,不好!是家枝!
徐彪冲出去,看见武家枝趴在地上,脸上是痛苦的表情。她的同事模样的一个小伙子正紧张的弯腰询问她:“不要紧吧,家枝姐?我以为你能迈过去的。。。。。。”
徐彪注意到地上有一根长长的电缆,是从机械厂里拉出来的。该死!徐彪使劲拨开那个小伙子,冲他大吼:“快去弄辆车!”
小伙子惊恐的跑进厂里。
徐彪扶着武家枝,想让她站起来,武家枝勉强摆摆手,费劲的说:“我得坐一会儿,现在起不来。”
赵家婆婆闻声也出来了,看见地上的武家枝,也很吃惊:“家枝,觉得哪里不对劲?没有破吧?”
听她这么一说,武家枝看看自己的下身,没有什么流出来,于是回答:“没破。就是肚子胀。”
“那就没什么要紧的了。”
徐彪觉得这话说的过于轻松,想想看,摔的可不是一个人,肚子里还有孩子呢,谁知道孩子怎么样?
那个跑走的小伙子推了一辆自行车回来了。徐彪一看,火气更大了:“你没脑子吗!她这样能坐吗!”
小伙子结结巴巴的说:“我只找到这样的。。。。。。别的,没有。。。。。。”
“没事,徐彪,我没事,你就别吓唬他了。”武家枝努力撑住身体,想站起来。
“要让医生看看才能知道你有没有事。你现在能站起来了?”
武家枝在徐彪的搀扶下,慢慢的站起来,尽量语气轻松的说:“你看,我真的没什么事儿。”
“那你坐到车子上试试,我带你去医院。”
“不用了,到医院还得挂号,有病没病都得花钱。。。。。。”
“是钱重要,还是命重要?”
都重要。武家枝心里是这么回答的,但嘴上没敢说。
赵家婆婆说:“这附近有个诊所,徐彪你带家枝去那儿看看吧,那个老中医看的可准啦。”
徐彪答应着,武家枝也不再执意,让徐彪扶着坐上车子,徐彪推着车,在赵家婆婆的指点下,去了诊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