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往顺来』 ·作者:凌晨四点
第2卷:婚姻的内容如此繁琐· 第6章 归来(三)

    这还真是一位老——中医,年纪得有七十多了吧,徐彪担心这么大年纪的老头,自己都快入土了,还能给人看病吗?别脑子一糊涂,开错了药方子。如果他真给武家枝开了药,徐彪打定主意,绝对不让武家枝吃!那玩意儿,谁知道会不会吃出人命。

    老中医给武家枝把了一会儿脉,笑着伸出两个手指头。站在老中医身后的一个中年妇女开口了:“他说你怀的是双胞胎。”

    武家枝一脸惊喜,徐彪则一脸狐疑。

    老中医一指徐彪,又一指武家枝,中年妇女又开口了:“一个是男孩,一个是女孩。”

    武家枝的脸更加灿烂了。徐彪不敢轻易相信这个女人的话,这算什么?江湖郎中,骗人的把戏。于是他试探的问中年妇女:“大爷他。。。。。自己怎么不说?”

    “他说不出来了,喉管切了。”

    “那您知道他的意思?”

    “我是他闺女,他一抬手,我就知道他想说什么。”

    徐彪还是不能完全信任这对父女,他觉得最好是带武家枝到大医院看看比较放心。这时候,老中医似乎是写了个药方子,递给他的女儿。

    开始骗钱了!

    徐彪扶起武家枝要往外走,中年妇女叫住他们:“以后吃多点饭,吃点好的,肚子里孩子好像营养不良。”

    武家枝站住,回答:“可我婆婆说,吃太多,孩子太大,不好生,我老是饿,但不敢多吃。”

    徐彪一听,反问:“他们家很穷吗?连饭都不让你吃饱。”

    武家枝解释:“是怕。。。。。。”

    中年妇女说:“不用担心孩子太大。想想看,你肚子里有两个孩子呢,分着吃,能长多大?”

    徐彪听她说的恳切,心里就有了几分信任,才想起忘了问一件事:“那她刚才摔倒,没事吧?”

    面前的父女俩对望一眼,老中医比划了一下手势,他女儿对徐彪说:“不用担心,孩子没什么事,以后多注意营养就行了。”

    “多少钱?”徐彪觉得不提钱好像不合适。

    “咱这里不是大医院,又没开方子,不收钱。”

    这个结果出乎徐彪的意料,他真诚的道了谢,然后扶着武家枝出了诊所。

    武家枝不肯再坐车:“已经不疼了,我想走走。”

    于是两个人走着,先回工厂,把车子还回去 。

    知道自己怀的是一对龙凤胎,武家枝的心里别提多高兴了,脸上始终是开心的笑容。她望望徐彪,比起两年前,他又成熟了很多,是个越来越优秀的男人了,不知道将来会是哪个女人有这么好的福气能嫁给他。

    武家枝忍不住问:“徐彪,你有对象了吗?”

    徐彪沉默了一会儿,凝视着武家枝,一字一句的说:“我以前对你说过的话,现在仍然有效,而且会一直有效。”然后,他又反问,“那句话,你不会不记得了吧?”

    哪句话?是说一辈子打光棍吗?

    武家枝一时难以回答。

    沉闷的空气让人窒息,武家枝憋不住,打破了沉默,说:“等我的女儿长大了,就把她嫁给你。”

    晕,徐彪差一点趴下!

    这是什么意思?徐彪笑着问:“那我得等多少年?二十年?”

    “也总比你打一辈子光棍强啊。”武家枝是认真的。

    看来她还记的那句话,而且很在意。徐彪的心一下子满了,自信心又回到了他身上。

    他问武家枝:“要是真在乎我,当初为什么要嫁给他呢?就因为他送了你一块手表?要是我,就送你一台电视机。”

    “那你下次回来给我带一台电视机吧。我让家喜给你钱。”

    “这个没问题。不过,你得先回答我,你爱他吗?”

    这也太直接了。武家枝很为难,小声的回答:“有一点。”

    “那你爱我吗?”

    老天!武家枝心跳加速,不得不停下来调整呼吸,望着徐彪期待的眼神,武家枝坦白的回答:“有一点。”

    此时,武家枝的心里有个声音在说:求你不要再问下去了!

    可是,问题还是从徐彪的嘴里一个接一个的跑出来了:“是他的那一点多?还是我的这一点多?”

    武家枝几乎要晕倒!她用乞求的口气对徐彪说:“我答应把女儿嫁给你,你就别逼我了。”

    徐彪却是铁了心要知道答案,他继续追问:“我可以谁也不要,但你得回答我,到底我和他,在你心里,谁更重要?”

    徐彪的目光是急切的,武家枝躲闪着,字斟句酌,尽量不伤害到徐彪:“要是没有孩子。。。。。。但现在,我和他有了共同的孩子。。。。。。”

    “如果没有孩子,或者,如果你还没有嫁给他,我现在要带你走,你会跟我走吗?”

    会的!会的!会的!

    两年来同样倍受思念煎熬的心灵在大声的回答,但嘴上,武家枝的话却是云淡风轻:“如果没有这些经历,我也不会知道自己内心真实的想法。而且,已经发生了的事,也是不可能挽回的。”

    和武家枝比起来,徐彪觉得自己的表现太幼稚了。他哪里知道,每天,武家枝要读多少书,学多少东西,才能有这样的见识。她已经不再是那个目不识丁,胸无点墨,心浮气躁的纺织女工了,现在的她,足可以给徐彪好好的上一堂人生课。

    徐彪把武家枝送回娘家后,也回家吃午饭去了。

    饭桌上,姥姥问徐彪:“一上午,你去哪里了?也不在家陪我说说话。”

    “不是有电视机陪着您吗?以后要是想我了,就打开电视。”

    姥姥噘着嘴说:“我叫电视孙子,它会答应吗?”人老了,脾气反而像个孩子,“你到底上哪儿去啦?”

    徐彪笑着说:“我去大姐家,跟亮亮玩了。”

    姥姥和徐妈听了这话就放心了。

    谁知,徐彪又说:“我刚才带武家枝去看了一个老中医,他说武家枝怀了双胞胎,一个男孩一个女孩,也不知道说的准不准。”

    “人家大着肚子,你还跟在屁股后面,也不怕别人笑话。”徐妈责怪儿子。

    徐彪则继续自顾自的说话:“姥姥不是说她命不好吗?儿女双全,这算起来该是金命的人吧。”

    姥姥沉着脸,瘪着嘴说:“时候未到。。。。。。”

    “您这是咒她呢。”

    “不用我咒,你们看着好了。”姥姥絮絮叨叨的说,“都快生的人了,瘦的还跟干鸡子似的,肯定是婆婆不待见。”

    “那是她婆婆的错。要是武家枝嫁到咱们家,您不会也让她吃不饱吗?”

    “还能让她吃不饱?这都什么年月了,又不是吃不起。”

    “是啊,武家枝命不好,说到底还是因为没有嫁给我,只能嫁给别人,受恶婆婆的气。姥姥,是你们不让我娶她的,她的命,可是你们一手造成的。”

    “胡说八道!你个王八羔子!这是她的命!天生就是这个命!”看来姥姥被气的不轻。

    徐妈却觉得,儿子说的话,在理。

    第三天,李建军上徐家来了。他还是不放心啊,担心徐彪赖在家里不走,更担心徐彪拐了武家枝一起走。

    但见了面,发现徐彪面色红润,思维清晰,口齿伶俐。看来担心完全是多余的。

    以下是两个人见面时的对话。

    李建军:“咱走吧?”

    徐彪:“好。”

    李建军:“就咱俩?”

    徐彪:“那你还想带上谁?”

    李建军:“我不带,你呢?”

    徐彪:“我想带,你让吗?”

    李建军:“你的事,我作不了主。”

    徐彪:“那别人的事,我也作不了主。”

    就这样,徐彪和李建军在家只待了三天,就启程回深圳了。光来回路上的时间都比在家里呆的时间长,但徐彪很有收获,李建军也没有抱怨,因为,自此以后,徐彪就很少再喝醉酒发酒疯。这对于一个常开车的人来说,是至关重要的。

    徐彪能活的命长,也是托武家枝的福——她始终会惦记着他,祝福着他,一生一世。

    知道了武家枝的心,徐彪的痛苦也就随之转化了,变成了无尽的思念和漫长的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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