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多月后,武家枝生下了一对儿女,儿子梁超来比女儿梁顺来早出生半个多小时。梁家为这一对龙凤胎的出生摆了三天宴席。
这一年,梁百康的二儿子——梁国运从部队上复员回来了,这是一个长相和个头都超过梁国栋的帅小伙。梁国运回来后,整天呼朋唤友,打牌喝酒,一刻也不消停,这就使和他同屋住的四弟梁国风非常不满,他劝哥哥多读点书。但一向不喜欢看书,只知道打架的梁国运压根就听不进去,他还反过来劝梁国风有时间就玩,玩几年就去当兵,回来后就能安排工作,读那么多书干什么?两个人话不投机,梁国风生气搬到大伯家跟三哥梁国茂住到了一起。
说起梁百康的这四个孩子,话可就长了。
梁国栋因为是长子,自然得到了父母亲更多的疼爱。二子梁国运的运气就不如哥哥了,也因为缺乏管教,从小就特别皮,哪天要是从学校回来没有挂彩那就是奇迹了。所以,对于这个儿子,梁百康和赖氏都很头疼,干脆早早的就打发他当兵去了,在部队上一呆就是五年。有了两个儿子后的赖氏自然希望生个女儿,当第三个孩子还是男孩时,赖氏的失望是不言而喻的,当时家里也比较困难,赖氏连给这个孩子喂奶的心情都没有,甚至还提出想把这个孩子送人。大伯梁百健一听说弟媳不想要这个孩子,就赶紧让自己的媳妇来抱养——他们夫妻俩一直没有孩子。就这样,刚出满月的梁国茂就被抱到了梁百健家里。
对于这个大伯子,赖氏的感情是复杂的。说起来,梁百健是一个好人,一个有知识有见地的好人,对家里所有的人都非常好,但因为解放前在国民党的军队里干过文职,所以,文化大革命的时候,梁百健被揪出来武斗,弟弟梁百康一家也跟着受到牵连,梁国栋也因此不得不到农村呆了几年。赖氏为此就有些恨梁百健,可是,梁国茂到底还是让大伯抱走了,不管怎么说,送给自家人总比让外人抱走好。
梁国风的出生也是不讨好,不过这个时候,梁国栋已经长到可以分担家务照顾弟弟的年龄,所以,赖氏倒也不怎么讨厌这个最小的孩子。
当梁国栋和梁国运都放弃了学业的时候,梁国茂在养父梁百健的教导下,还在孜孜不倦的读书,梁国风受其影响,也坚持上着学。
赖氏对于儿子们深浅不一的母爱,暂时还没有引起儿子的不满,那是因为没有外因的介入,一旦有人挑拨,家庭矛盾就会马上产生。
这一天,矛盾终于来了。
事情的起因是这样的。一直住在梁百健家里的梁国风回家来拿几件换季的衣服,还没有进院门,就听见家里有小孩的哭声。梁国风紧走几步,进了家门,看见大嫂武家枝在厨房里忙活,梁国风跟她打过招呼,就进了堂屋,看见摇篮里,梁超来正可着劲的哭,梁国风不会抱孩子,只能晃摇篮,但小家伙不买账,哭的更响亮了。直到武家枝端了一碗饭过来,抱起小家伙,孩子才哽咽着慢慢停止了哭声。
梁国风问大嫂:“顺来呢?怎么只有超来在家?”
武家枝委屈的回答:“我一个人怎么能照顾过来两个?顺来只好送到她姥姥家去了。”
梁国风看看武家枝端过来的碗,里面不过是炒白菜,于是又问:“中午就没有人回来帮你?”
武家枝叹口气:“都忙呢,我也快上班了,妈妈说准备找个保姆在家看超来。”
梁国风指指自己原来住的屋子,问:“我二哥也不在家?”
“工作刚安排好,上班去了。你找他有事儿?”
“没事儿,我回屋拿几件衣服就走。”
说完,梁国风就回到那间屋里。
梁家有四间正房,中间一间是堂屋,一间是梁百康和赖氏的卧房,往左是梁国栋和武家枝的卧房,往右是梁国风原来住的房间,如今成了梁国运的。梁家的院子挺大,但只盖了这四间正房,倒不是因为缺钱盖不起,而是因为赖氏有她的打算:大家庭人多事多矛盾多,对此,赖氏深有体会,所以,她有心把大儿子留在身边,至于二儿子,小儿子,等他们娶媳妇时,赖氏就把他们分出去住,省的留在身边闹心。这不,梁国运一安排好工作,赖氏就托人四处打听,看看有没有合适的地方,准备给梁国运买块地,盖两间房,娶媳妇用。
梁国风进屋后,一边抱怨一边收拾着屋里被梁国运丢的到处都是的脏衣服,突然,发现了一封信。信是从部队上寄来的,因为已经拆开了,所以梁国风就好奇的打开看了看里面,不仅有信,还有两张照片。
梁国风先拿出照片来看,是一个穿军装的女人,样子有点面熟,梁国风一时想不起来是谁,于是又拿出信来看,先翻到最后一页看署名:你的玉芹。
梁国风想起来了——刘玉芹!
他匆匆看了一遍信的内容,很明显,这是刘玉芹写给梁国运的情书。真想不到,梁国运竟然在和刘玉芹交往!
这个女人究竟是怎么了?为什么着了魔一样跟梁家的人捍上了?
梁国风为二哥担心。
他随便往包里装了几件衣服,想去找母亲赖氏说这件事。刚走到大门口,正巧遇见了回家来的梁国运。
梁国运看见梁国风,笑着打招呼:“哟嗬,文化人回来了。”
梁国风不理会哥哥的嘲讽,沉着脸问:“你是怎么认识刘玉芹的?你知不知道她。。。。。。”
这时,武家枝抱着儿子走过来,梁国风于是闭上嘴,拉着梁国运回到卧房,关上门,才继续说:“刘玉芹曾经被介绍给大哥,你知不知道?”
“那又怎么了?不是都没看上对方吗?”梁国运一脸的无所谓,看来是知道点什么。
梁国风一字一句的解释:“不是都没看中,是大哥没看中她,她想粘住大哥。”
梁国运听了这话有些生气了,不耐烦的说:“你说什么呢,玉芹怎么得罪你了,你这样说话?”
梁国风冷笑一声:“嗬,叫的挺亲热的,也就是你这样没有品位的人能看上她,换了别人,早就离的远远的了。”
梁国运握紧拳头,强忍着怒火,冷冷地说:“我的事,不用你管,你也管不着。”
梁国风不示弱,瞪着眼睛说:“我管不了,有管你的人!我找妈妈说去。”
说完这话,梁国风就要往外走,梁国运拦住他:“你敢!小心我揍你!”
“就你拳头硬?我今天还非得告诉妈妈去。”
梁国风硬往外走,梁国运出拳了。
砰!
啪!
咣当!
武家枝听得小叔子们吵吵闹闹,动静越来越大,心里着急,干脆把孩子放回摇篮任他哭去,她则跑过去尽力拉开厮打在一起的两个小叔子。
被打的鼻青脸肿的梁国风先出门了,梁国运不放心,也赶紧出门想拦住他,但泥鳅一样滑的梁国风不知道溜哪儿去了。梁国运恨恨的一跺脚,骑上车子又上班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