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帝创造女人就是为了给男人找麻烦的,刘玉芹尤其是这样。这是梁国运目前对刘玉芹的看法,此时,他还没有意识到她的歹毒,或者说,他压根就没往那方面想。
为了迎接刘玉芹,赖氏只好让照看超来的小保姆小蓉搬到她和梁百康的卧室,反正她和梁百康年纪也大了,那种事,一年也做不上几回。
刘玉芹一来,可苦了小蓉,既当超来的保姆,又当刘玉芹使唤的丫头,折腾的小姑娘晚上老做恶梦!
在刘玉芹搬回家的一周后,小蓉就借口回家拿衣服,不干了。任赖氏托人叫了好几次,小蓉就是不肯来。武家枝没有办法,只好每天早晨上班的时候,带上超来,把他放在娘家由曹氏照顾,晚上回家的时候,再把超来接回家。
刘玉芹呢,只好老老实实的呆在屋里,躺在床上,她母亲几乎每天都过来给她做午饭。暂时,家里还算平静。
一个月后,刘玉芹坐完月子,好戏就开场喽。
那天是周末,武家枝在家里带孩子,赖氏和梁百康都有事出去了,梁国栋因在单位加班,也不在家,梁国运还赖在床上不肯起来,刘玉芹则站在大门口跟邻居聊天,这是她的长项,跟她说过话的人没有不夸她好的。
待中午快做饭的时候,武家枝才发现水缸里没水了——那时候各家各户都还没有自来水,用的水靠压水井,吃的水要到水站去买,买了水还得由自家拉回来。
没水不能做饭,武家枝只好抱着孩子出了门,看见门口的刘玉芹,于是对她说:“我去拉水,你抱一会孩子吧。”
刘玉芹笑嘻嘻的接过孩子,对邻居说:“超来可是我们梁家的长孙,家里人谁都有义务照看他。”
武家枝一时没有体会出刘玉芹话里的意思,就急急忙忙朝最近的水站走去。
因为是周末,买水的人还挺多,水站门口排起了长队。武家枝心里着急,但也没有办法,只好排在后面,随着队伍缓慢的向前移动。
水站上有两辆水车,就是木排车上安置了一个大油罐,一车水,那时候大概也就几分钱吧。
武家枝正排着队,就听见有人叫她:“家枝姐,你也来买水?”
武家枝一看是同事小王——就是那个把怀孕时的武家枝用电缆绊倒的愣头小子,正拉着一车水出水站。武家枝奇怪的问:“小王,你怎么到这里来买水?这里离你家可够远的。”
小王停下车,挠挠头,不好意思的说:“我对象家住这附近,我是来给她家买的。”
“哦,是给丈母娘买的,怪不得。”武家枝笑着说。
“家枝姐,你别排队了,这车水给你用吧,回头我再买。”小王一直对上次绊倒武家枝的事情自责,现在正是一个弥补的好机会。
“不用了,一会儿就轮到我了。”武家枝赶紧推辞。
小王不由分说,拉起车子就走:“那我给你送家去,你家是住这边吧。”
武家枝见小王这样诚恳,就不好再推辞了,于是指引着他把一车水拉回家,倒进缸里。
临走时小王说:“家枝姐,以后有什么事需要帮忙的,尽管叫我。”
武家枝感激的说:“谢谢你了。”
这一幕,被刘玉芹看在眼里,她鄙夷的看着走远的小王,又看看在厨房忙碌的武家枝:不就是一车水吗?有必要搞的这么亲热吗?
这时候,刘玉芹怀里的超来突然哭叫起来,正在洗菜的武家枝只好从厨房里出来,接过超来,然后对刘玉芹说:“菜,我已经洗好了,你来炒吧。”
刘玉芹最讨厌闻油烟味儿,不高兴的说:“我抱孩子还行,炒的菜可赶不上你。”
“炒菜算什么?你要是生孩子能赶上我就行了。”
这本来是武家枝的一句玩笑话,不料,刘玉芹误会了。
什么意思?嫌我不如你会生孩子了?你不就是一窝生了两个吗?跟猪比起来,你还差得远呢!
刘玉芹扭头回屋了。
武家枝这才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真是不该提生孩子的事儿,她以为刘玉芹是因为想起流掉的孩子,伤心了。
武家枝赶紧跟过去,站在刘玉芹的屋门口,带着歉意,冲屋里喊:“玉芹,要不,还是你来抱超来,我来炒菜。”武家枝之所以没有进去,是因为她知道梁国运还在屋里睡懒觉呢。
坐在屋里床沿上的刘玉芹鼻子里“哼”了一声,没有作答。
梁国运捣了刘玉芹一下,轻声说:“大嫂叫你呢,还不快出去。”原来他已经醒了,可还是赖在床上不起。
刘玉芹不理会,梁国运只好喊了一句:“大嫂,你照顾超来吧,一会儿我起来炒菜。”
待听着门口武家枝的脚步声走远了,梁国运才开口哄刘玉芹:“我的心肝宝贝,你这是又怎么啦?”
“还不是因为她,说我生孩子赶不上她。”刘玉芹没好气的说。
梁国运纳闷了:“好端端的,她说这话干嘛?”他不相信一向老实本分的武家枝会说出这样的话。
“肯定是你妈对她说什么了。我总见你妈一回家就抢着抱超来,又是宝宝又是肉肉的叫个不停,还不是做给我看的。”
“等你生了孩子,妈妈也会这样对咱的孩子的。”梁国运安慰刘玉芹。
刘玉芹有些懊悔了,为了进梁家这个大院,她不惜打掉已经怀孕六个多月的胎儿,还是个男孩儿。现在,一时半会儿,她又怀不上,难道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婆婆跟武家枝两个欢欢喜喜的样子?
刘玉芹不甘心。
当刘玉芹呆在屋里生闷气的时候,梁国运起床,简单的梳洗了一下,就进了厨房。
梁家的男人炒菜做饭都不赖,尤其是梁国运,从小就嘴刁,什么好吃吃什么。不是说会吃的人也会做菜吗?梁国运做的菜的确是不错。
武家枝抱着孩子,站在厨房门口,尽量压低声音对梁国运说:“他二叔,刚才是我说话不注意,玉芹还生气呢?”
梁国运知道武家枝刚才的话一定是无意中说出来的,于是无所谓的笑笑:“没事儿,她就是小心眼儿,一会儿就好了。”说完,梁国运笑着引逗武家枝怀里的超来,武家枝也陪着笑。
谁知,屋里的刘玉芹隔着窗户正看着呢,从她的角度看,梁国运几乎是贴在武家枝的身上,两个人说说笑笑,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俩是两口子呢。
刘玉芹恨恨的咬住嘴唇。
待梁国运炒好了菜,盛了一份给武家枝,并且端到她住的屋里,然后又盛了一份端到刘玉芹的脸前,陪着笑说:“刚才大嫂跟我解释了,她不是有心的,你就别生气了。”
“她没心,你呢?你是没心没肺!”刘玉芹的火气比刚才更大。
梁国运不耐烦了:“你这个娘们儿,今天是怎么了?别没事儿找事儿!”
“我没事儿找事儿?”刘玉芹冷哼一声,“那她呢?难道是天仙?你看着她就那么高兴?”
梁国运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情急之下,口不遮拦:“你瞎说什么!人家可不像你——看上一个又一个。”
刘玉芹一时语塞,半天才反应过来,冷笑着说:“原来你比谁都在意。”
梁国运没再搭腔,也不吃饭,扭头出门了。直到晚饭前,才回来。
刘玉芹觉得今天自己实在是倒霉透了,凭什么?凭什么她武家枝就有二十出头的小伙子给拉水,我刘玉芹却连自己的丈夫都嫌弃?她就那么好?
“好个屁!”这是赖氏回到家,听了刘玉芹一席话后,沉着脸,对武家枝的评价。刘玉芹知道自己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便不再说什么,借口头疼,回自己的屋了。
从这个时段,一直到晚饭,赖氏都阴沉着脸,也没有兴致抱孙子了。其他人都小心翼翼,谁也不敢大声说话。
等到晚饭后,赖氏冲梁国栋说:“你一会儿上我屋里来,我有话对你说。”
这意思就是说,她要跟自己的大儿子单独说话。于是,饭后,梁百康借口散步出去了,武家枝抱着超来回到卧室。刘玉芹知道事关重大,于是叫上梁国运回娘家串门儿去了。
赖氏示意梁国栋关上屋门,坐下,她这才开口:“国栋,你知道今天是谁买的水吗?”
梁国栋摸不着头脑,这也算大事儿?值得这么郑重其事?他反问母亲:“不是老二买的吗?他今天不是在家吗?”
“要是老二买的就好了。”赖氏的口气让梁国栋听出话里有话,果然,赖氏又接着说,“上午,家枝把孩子扔家里就跑出去,半天才回来,领着个男的,说是买水去了。买水就买水,领个男的干啥?”
梁国栋觉得很好笑,就这事儿?他觉得是母亲误会了,于是解释说:“那肯定是家枝认识的人,大概是帮家枝送水来的吧。”
“屁!水站就几步远,还用送?我都能拉来水,家枝不比我年轻?再说,一上午,她到底上哪儿去了?”赖氏的话像针一样,每一针都刺在梁国栋的心窝上。
梁国栋觉得母亲太过份了,怎么说,家枝嫁到梁家也有四个年头了,她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人,难道母亲还看不出来吗?
见儿子不说话,赖氏又说:“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你还是让家枝注意点,别让人家看咱的笑话!”
梁国栋默默的听着,没有辩驳。不是他不想为妻子辩护,实在是他太了解母亲了,他的辩护只会让母亲更加厌恶家枝。再说,无风不起浪,如果不是家枝带了一个男人回来,事情也不会是这样。
所以,最后,梁国栋只是淡淡的说了一句:“我回去让家枝注意。妈妈,您还有什么事情吗?”
“还有就是,老二媳妇现在身体还很弱,家里的活,最好别让她干,免得落下什么毛病。”
梁国栋一愣,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母亲这是怎么了?她不是一直很讨厌刘玉芹吗?还说,等刘玉芹一坐完月子,就让梁国运带着她滚回他们的小窝,现在,态度怎么变了?而且变的还这么离谱?
梁国栋只是点点头,就回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