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家枝已经把儿子哄睡,此刻正凑着一盏台灯看书,她用后背挡住灯光,以免照到儿子。所以,没有注意到梁国栋进来。
梁国栋盯着武家枝的侧影,她还是那么美,跟他第一次见她的时候一样。这时候,武家枝转过脸来,看见梁国栋,抿嘴一笑,又转过头去继续看书。梁国栋觉得这一笑,也还是那么美。是啊,是美丽惹得祸,梁国栋为自己的这种想法,哑然失笑。
武家枝听见动静,好奇的看着梁国栋,脸上带着询问。
梁国栋觉得,应该跟武家枝好好谈谈,于是,凑过去,压低声音,问:“今天有什么不顺心的事儿吗?”
武家枝摇摇头——她知道自己嗓门大,孩子睡觉的时候,她尽量不开口说话。
梁国栋又问:“你今天出门了?”
武家枝又摇摇头。
梁国栋启发她:“没买什么?”
武家枝努力的想了想,噢,想起来了,她拿起笔,在一张纸上写了一个字:水。
梁国栋继续问:“老二在家,你怎么不让他去买?”
武家枝天真的做了一个睡觉的姿势,自己也笑了。
梁国栋还在问:“水是你自己拉来的?”
武家枝不明白梁国栋今天怎么有这么多问题,她不想回答,但又怕这样会让他们之间再展开冷战,所以,只好在纸上写:遇见小王,他帮我送来的。
梁国栋也写:当时你抱着孩子吗?
武家枝写:没有,玉芹抱着呢。
怪不得!梁国栋明白了,是那个女人在捣鬼!
他爱恋的看着妻子,叹了口气:“早点睡吧。”说完,他就走到床边,上床睡觉去了。
武家枝不明白,怎么问答就这么突然结束了?
这一夜,算是平静的度过去了。
第二天,武家枝起来后,就带着儿子出门了。早饭是赖氏起来做的,刘玉芹则是最后一个起床的,等她一走进堂屋,迎面撞上梁国栋犀利的目光,刘玉芹不禁打了一个冷战,再不敢往前迈步,借口胃不舒服,吃不下去,就匆匆的出门上班去了。
饭桌前是赖氏,梁百康,梁国栋,梁国运。梁国栋低头吃着饭,瓮声瓮气的说:“老二,以后好好管管你媳妇的嘴巴!”
梁国运还不明白是怎么回事,不解的问:“玉芹怎么了?”
赖氏沉着脸说:“你还是先管好自己的媳妇再说。”这话分明是说给梁国栋听的。
梁国栋放下碗,看着梁国运——虽然他不能反驳母亲,但总可以说落自己的弟弟:“别让那个女人再乱嚼舌根!”
啪!
赖氏重重的放下筷子,话也说的很重:“她要是管好自己的手脚,别人的舌头再长也说不出什么!”
梁百康和梁国运都听的一头雾水,而梁国栋的脸色则难看到了极点。
还是梁国运脑子转的快,他陪着笑脸说:“玉芹是有点小心眼儿,要是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哥,你别往心里去,也别让大嫂往心里去。”
赖氏接口说:“就她那德行,也配做大嫂!”
梁国栋实在是坐不住了,“呼”的站起来,咬着牙说:“您这么看不惯她,不如我们出去住好了。”
赖氏没想到一向听话的大儿子竟然敢跟她顶嘴,而且是因为他的媳妇!小麻雀,尾巴长,娶了媳妇,忘了娘。真是不假,儿子开始背叛她了。
梁百康一看妻子脸色铁青,知道这回被气的不轻,赶紧打圆场:“好了,好了,不管怎么说,还是一家人,能谅解的就谅解吧。你们兄弟俩,还不快上班去。”
梁国栋和梁国运前后脚出了门,路上,梁国运拦住哥哥,问:“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大嫂怎么得罪妈了?”
“还不是因为你媳妇。”梁国栋心情糟透了,话也说的不好听,“要不是她跟妈乱说话,妈怎么会这么生气?”
“什么时候的事儿?我怎么不知道?”梁国运还是不解。
梁国栋也纳闷:“昨天你不是在家吗?你大嫂买水,你也不帮着拉一把。”
“这也算是个事儿?不过,这跟玉芹有什么关系?”梁国运还是不明白。
“是她跟妈说,看见一个男的,跟你大嫂在一块,帮着拉水来着。”
梁国运吃了一惊:“这真是玉芹说的?不会吧,她说这个干啥?”
梁国栋反问:“要不是她说的,妈怎么会知道?不然,就是你说的?”
梁国运赶紧辩解:“哥,你可别冤枉我,我压根儿就不知道大嫂拉水的事儿。。。。。。我那时候还睡着呢。”
梁国栋“哼”了一声。
梁国运继而又说:“也许是邻居乱嚼舌根呢。玉芹再怎么样,也不可能说这话。”
梁国栋问弟弟:“你就这么喜欢她?她哪里好?是漂亮还是贤惠?要是那年你看见她在咱家门口闹的那一出戏,就算打死你,也不会娶这样的女人。”
这话就有点伤人了。
梁国运嘴角挂着嘲讽的微笑:“我哪能跟哥比呢,哥不要的东西,我才敢拣起来的。玉芹是不怎么样,可我也好不到哪里去,我俩凑一块,正合适。”
梁国栋也是为了发泄自己的不满,于是话说的更难听了:“没本事就别娶媳妇,娶了就该管好她,别拿出来丢人现眼!”
梁国运一下子捏紧了拳头。梁国栋也是。
对峙了几秒钟,最终,两个人都没有出手。梁国运先转身走了。继而,梁国栋也走了。
但梁国运心里的怒火还在熊熊燃烧,武家枝,都是因为你!如果不是因为你各方面都胜过刘玉芹,我怎么会这么窝囊?如果不是因为哥哥护着你,我又怎么会平白无故挨一顿骂?如果不是因为你招蜂引蝶,又怎么会平地起风波?
梁国运把一切都归咎于武家枝的错。他的仇恨也都集中在武家枝的身上。
下午下班的时间,武家枝走在路上,冷不防被从暗处冲出来的一个人当胸打了一拳,立时倒地,口吐鲜血!那个人就是梁国运,他没想到自己的一拳有这么厉害,看着倒地不起的武家枝,梁国运仓皇逃走。
当赖氏得信,武家枝被梁国运打伤了,一时也吓的不轻,她硬着头皮到武家,看见躺在床上,脸上没有一点血色的武家枝,又被吓了一跳。
曹氏不客气地对赖氏说:“看在亲家的份上,我们没有报案。但你必须让你家老二出面,亲自解决这件事。家枝伤成这样,超来就麻烦你带回去照顾吧。顺来还留在这儿好了。”
这话听着跟离婚谈判似的。赖氏也不敢有什么异议,抱着超来回家了。
梁国运当然没敢回家,赖氏叫过来刘玉芹:“你跟国运说,让他在外面多躲几天,你呢,也先回娘家,免得武家找不到国运,拿你出气。”
刘玉芹乖乖的答应着走了。
赖氏又找人捎信让小保姆小蓉来,哪怕是加工资呢。听说武家枝病了,刘玉芹也回娘家了,小蓉这才来了。
梁国栋一得信,马上就赶到武家,但被武家喜挡在门外:“你把梁国运那小子找出来,我就让你见我姐,要是他老躲着,这事儿就没完!”
梁国栋急切的说:“家枝伤的重吗?还是送医院吧。”
“放心,在我们家她会活得好好的。”
“你让我看看她,哪怕就看一眼。”梁国栋的口气让人听了心酸。
武家喜却是铁将军把门,决不放过:“你不把梁国运交出来,这辈子就别想再见我姐!”
梁国栋还是不放弃,隔着门,冲屋里喊:“家枝,我想跟你说句话,就一句,你让我进去好不好?”
“我姐不会见你的,你还是回去吧。”武家喜往外推梁国栋。
这时,武家珍从屋里跑出来,递给梁国栋一张纸条,面无表情的说:“我姐给你的。”
梁国栋迫不及待的打开一看,傻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