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氏本不想为难梁国栋,毕竟,这个女婿还是合格的,甚至可以说是优秀的,可是这么好的小伙子,怎么就有那么一个混的弟弟呢?看把家枝打的,曹氏难过的吃不下饭,睡不着觉。
梁国栋同样难过,他整夜不能入睡,又拿出武家枝写给他的纸条:离婚。
梁国栋很自责,如果不是他的话激怒了梁国运,梁国运也不会下狠手打伤武家枝。
梁国栋宁愿被打伤的是自己。
岳母曹氏问他:到底梁国运为什么打武家枝,梁国栋没说实话,他只是说家枝和刘玉芹有点矛盾,梁国运喝点酒,经不起刘玉芹哭闹,所以才跑去打了武家枝。在梁国栋心里,血,毕竟浓于水,他不希望武家的人恨他的弟弟。再说,事情的起因也真是武家枝和刘玉芹之间的矛盾。
这话,由曹氏学给武家枝,武家枝想到梁国栋昨晚的问话,明白了几分。但她还是不能相信,一向敬重她的梁国运会为了刘玉芹的几句话就跑来打她,一定还有别的原因。梁国栋一定还隐瞒了什么。
武家枝的心碎了。
徐春在回娘家串门的时候,无意中到武家,见到了武家枝受伤的样子。徐春为武家枝抱不平,安慰了武家枝一阵,回到徐家,徐春就跟姥姥说起了武家枝,讨论起武家枝的命运。
徐春说:“真想不到家枝的命这么不好,摊到这样的家庭。”
姥姥瘪着嘴说:“这就不孬了,没被打死算好的。”
徐春一听这话很不顺耳,忍不住反驳:“凭什么就该受这样的罪?家枝哪里不好了?”
姥姥轻蔑的哼了一声:“她一脸薄面相,你就没看出来?孩子都生下两个了,模样还瘦的跟猴子似的,这就是命!”
徐春不理解姥姥为什么总是针对武家枝,她不满的说:“我觉得家枝长的挺好的,就算她现在离婚,也能再找到好男人,徐彪不是一直都惦记着家枝吗?”
姥姥一听牵扯到她的宝贝外孙,气就上来了:“你们都眼瞎了!可我老婆子还看的明白,你们谁也别想背着我干坏事!只要我活着,你们就得听我的!”
徐春背过脸去,小声的嘟囔了一句:“看你还能活几年?我们可还年轻着呢。”
徐春以为,这话姥姥不会听见,谁知老太太耳朵灵着呢,她试图抓住徐春:“你个死妮子。。。。。。”
徐春听见身后有动静,赶紧跳着躲开,姥姥的这一抓就抓空了,身体失去重心,竟一头从床上栽下来。
扑通!
徐春被吓了一跳,赶紧扶姥姥。老太太摔得不轻,背过气去了。
徐春使出浑身的力气把姥姥扶上床,擦拭掉老人脸上、身上的尘土,这才跑出去叫人。她不敢说姥姥是从床上掉下来摔昏的,只说是话说多了,一口痰卡在嗓子眼,憋过气去了。
直到送进医院,医生反复检查过后,没有发现老人嗓子眼儿有痰,徐春这才支支吾吾说,是她跟姥姥拌了几句嘴,把姥姥气的背过气去了。她始终还是不敢说出姥姥摔倒的事实。
徐秋这才给徐彪打的长途电话。
徐彪马上赶到火车站,托人买到了当天的火车票。他想着武家枝,想到了当年他们一起骑车在去武家枝工厂的路上,开心的谈论着关于坐飞机的话题。此刻,徐彪真恨不得立即插上翅膀,飞到武家枝的身边。
当然,他也不是不担心姥姥,但姥姥年纪大了,所谓生老病死,听天由命,再说,姥姥都八十多岁了,这辈子也算活够本了。
归心似箭的徐彪一踏上家乡的土地,马上直奔医院——毕竟是自己的亲人,还是要第一个去看的。
姥姥已经醒过来,嘟嘟囔囔正说落徐春。看见徐彪进来,老人的脸上一下子有了光彩,拉着徐彪的手,嘴唇哆哆嗦嗦,半天只说了一句话:“不看着你成家,我闭不上眼啊。”
徐彪安慰姥姥:“放心吧,您就要见到您的外孙媳妇了,很快还会抱上重外孙的。”
姥姥激动的说:“那个齐家惠也来了?”
徐彪怕姥姥失望,只好说:“她工作忙,一时走不开,不过,很快就会来的。”
姥姥还是不放心,又说:“你这次可得多住几天,跟我好好说说话。”
徐彪笑着说:“行啊,我也正想多住几天呢。”
趁着姥姥和徐彪亲亲热热之际,徐春悄悄的走出病房,走到走廊的一头,这才嘘了口气,自言自语:“摔都摔不死,怕是成精了。”
“你这是跟谁说话呢?”
冷不防身后响起一个声音,把徐春吓了一跳。
妈呀——
回头一看,竟然是武家枝。
徐春捂住胸口,嗔怪的说:“你快把我吓死了。”
“你还把我吓死了呢,我还以为你跟鬼说话哩。”武家枝也捂着胸口。
徐春问武家枝:“你来这儿干吗?”
武家枝敷衍的回答:“来看望一个病人。”接着反问,“姥姥怎么样了?快出院了吧?”
“明天出院。”然后,徐春又压低声音说,“徐彪刚回来,在里面呢,我一会儿叫他出来。”
武家枝一愣,继而摆摆手:“别别别,还是让他多陪陪姥姥吧。”
说完,武家枝借口还有事儿,就走开了。
病房里,徐彪跟姥姥说了会儿话,借口上厕所,也出来了,他是好奇——徐春究竟说了什么话,竟然让有钢铁般意志的姥姥气昏过去了?徐春出病房的时候,他注意到了,所以,也跟了出来。但不巧,武家枝已同徐春告辞,刚刚离去。
徐春看到走出病房的徐彪,冲他挥挥手。徐彪迎过去,迫不及待的问:“你到底说了什么,把姥姥气的这样?”
“还不是因为武家枝。”徐春一指楼梯口,“她刚下去。”
徐彪一听武家枝的名字,马上冲下楼梯,一直找到医院门口,可是,没找到。他不死心,又折回医院大楼,一层一层的找,终于,在放射科门口,他看到了武家枝,还有,抱着顺来的武家珍。
原来,武家枝不是来看病人的,是她的女儿顺来病了,拍了片子,现在,她们正等着拿结果呢。刚才,武家枝本来是上厕所,出来后,精神恍惚,不知不觉的,竟然走到了住院部,遇见了徐春。
徐彪走到她们面前,面对着武家枝和武家珍错愕的表情,徐彪小心翼翼的抱过正熟睡的顺来,轻声的问:“孩子怎么了?哪里不好?”——抱着孩子来医院,肯定是孩子有病了,徐彪猜也能猜的出来。
武家枝似乎没反应过来,一时说不出话,倒是武家珍大大方方的招呼徐彪:“徐哥,回来了。”
徐彪冲武家珍点点头,目光温柔的盯着怀里的孩子,继而又转向武家枝:“她长得跟你一样漂亮。”
武家枝红着脸低头掩饰。
武家珍似乎看出了什么,她笑着说:“我出去一下,一会儿就回来。”说完,就没影了。
武家枝见徐彪抱孩子的姿势挺费劲,于是说:“你这样很容易胳膊酸,还是我来抱吧。”
徐彪不肯:“不会抱才得学呢,我从现在就开始学。”
武家枝被徐彪的孩子气逗笑了。
看着武家枝笑里带着凄楚的样子,徐彪想问,又不敢问,两个人默默地,看看彼此,又看看孩子。
终于,顺来的结果出来了,武家枝拿到结果,和徐彪来到门诊,由医生看过,说孩子得了气管炎,需要输液,一下开出了三天的用药量。交钱的时候,武家枝发现自己带的钱不够,徐彪不由分说,把孩子往武家枝怀里一送,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钱,付了医药费,武家枝来不及说感谢的话,就又和徐彪一起带着孩子直奔输液室。
待顺来输上液,武家枝才顾得上喘口气,对徐彪说:“谢谢你,回家我就把钱还给你。”
徐彪没说话。他盯着武家枝的脸,希望从上面能看出点什么,或者,得到点什么启示。
武家枝笑着摸摸自己的脸,不解的问:“我脸上有什么脏东西吗?”
徐彪回答:“有一个黑点。”顺势用手在武家枝的脸上轻轻抹了一下,感觉到武家枝的身体微微一震。
武家枝红着脸扭过头去,脸恰巧面向门口,那里站着一个人,使武家枝脸上的微笑一下子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