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大洪生拉硬拽,把梁超来弄出宿舍,推进吉普车。
车上,曾大洪毫不避讳的问:“今天到底出什么事儿了?”
梁超来也没有回避问题:“真是见鬼了。我一大早回来,本来是挺高兴的,没想到在医院看见姓徐的那个老小子了,还有我妈,正好去看他,还有,张云舒竟然是他的女儿。真他妈的见鬼了。”
一向不说脏话的梁超来竟然骂起人来,如果不是有深仇大恨,还会是什么?
曾大洪问:“他们就没跟你解释?”
“我压根儿就不想听!”梁超来的情绪越来越激动,“我一看见他,就恨不得掐死他!”
曾大洪的语气却是相当冷静:“他死了,你的痛苦就解除了?”
梁超来不置可否,只是说:“那我爸爸就白死了?”
曾大洪说:“你不是每天都在网上看新闻吗?应该知道,车祸每时每刻都在发生,死去的男人不是某某人的丈夫,就是某某人的爸爸,或者是儿子。不幸的人不止你一个,但不会像你这样,把仇恨记这么久,而且还恨的这样入骨。”
这话如果是由郭诚说出来的,只会挨梁超来的拳头,而曾大洪说出来,却让梁超来信服,毕竟是从穿开裆裤就认识的“发小”,梁超来绝对信任曾大洪。
见梁超来不说话,曾大洪又说:“徐叔叔一个人生活了这么多年,始终还爱着武阿姨,这份感情,怎么就没把你感动呢?”
梁超来反问:“你能让自己的妈妈嫁给你的杀父仇人吗?”
曾大洪说:“你以为你是谁?哈姆雷特?还真以为梁叔叔的死,是一场阴谋?”
梁超来抓挠着自己的头发,苦恼的说:“这事没发生在你身上,你不会明白我的切身体会。”
曾大洪却说:“如果现在,顺要嫁人,我和郭诚之间,谁的希望会更大?”
“这还用说,当然是你。”
“万一顺选择了郭诚呢?你认为我有必要杀死郭诚吗?”
“那要看你爱我妹妹有多深了。”
“就因为爱的深,我更希望她幸福。如果我们三个人中必须有一个人死,那么,我希望那个人是我。”
梁超来诧异的看着曾大洪,一时还难以理解他的话。
曾大洪又说:“如果你爱一个人爱到极致,生死就变得无关紧要了。我相信徐叔叔的感受和我一样。 我更相信,他绝对没有杀死梁叔叔的意思,那场车祸完全是意外。”
梁超来嘟囔了一句:“你们是一伙的。”
曾大洪不再说话,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劝说梁超来,每次梁超来的结束语都是——我知道你们是一伙的。
每个人的心里都会有一个难解的心结,梁超来的心结尤其难解,解铃还须系铃人,曾大洪能做的都做了,剩下的就只能靠时间的力量了。
当梁超来和曾大洪按响门铃的时候,郭诚刚把武家枝送到家,连拖鞋还没来得及换。郭诚在心底暗叫一声:万幸。
情敌见面,分外眼红。郭诚和曾大洪已经见过很多次了,早就习惯了这种面对面的较量,起初当然是烽烟四起,慢慢的就形成了冷战的局面。
曾大洪把从超市买来的东西拿到厨房,和武家枝一起开始做晚饭。
郭诚则和梁超来在客厅下五子棋。
也许是心情欠佳,梁超来连输三盘。第四盘刚开局,梁顺来回来了。
进屋后,梁顺来边换鞋边冲他们说:“今天的战况如何?”
郭诚一脸坏笑:“你来的正好,某某人已经输的快发疯了,等着你来解救呢。”
梁顺来一屁股坐在哥哥身边:“你现在可以去厨房帮忙了,要想将来成为一个合格的丈夫,就必须先学会做饭。”
梁超来没有动地方:“大不了我不结婚就是了。”
“你要这样想,有人可就偷着乐呢。”
“是谁?”
“呶,你对面这位。”
郭诚不解的问:“怎么是我?”
梁顺来不看郭诚,而是对梁超来说:“你不是一直对郭诚不服气吗?既然没法胜过他,那就生个孩子超过他呀,你不是叫超来吗,孩子就叫超标。”
这话引得大家都笑了,曾大洪笑着走出厨房,问梁顺来:“那将来你的孩子叫什么?”
梁超来不怀好意的说:“我已经取好了,女孩叫顺子,男孩叫顺生。”
“俗!“郭诚想的更妙,“女孩应该叫超顺,男孩叫超过。”
“听上去跟超来是一个辈儿的。”曾大洪接口说。
梁超来不依:“你们合着伙的占我便宜。”
梁顺来说:“那你就赶紧找个女朋友吧,这么大人了,恋爱一次都没谈过,怕是都能上吉尼斯纪录了。”
郭诚话里有话的说:“最近不是有目标了吗?加把劲啊。”
武家枝从厨房探出头来,面带欣喜的问:“超来真的有女朋友了?”
这个问题,没有人敢回答。
武家枝悻悻的把头又缩回去了。
饭桌上,因为梁顺来的左右逢源,气氛还算不错。
饭后,梁超来借口还得看资料,要回宿舍。
曾大洪说:“那我们一起走吧,我开车送你。”
梁超来推辞:“你再呆会儿吧,我坐郭诚的车走。”
这不是明着挤兑我吗?郭诚又开始翻白眼。梁超来装作没看见,拉着他的胳膊往外走。
梁顺来跟出来,叮嘱郭诚:“路上一定要小心,到家后给我打个电话。”
梁超来不耐烦了:“又没喝酒,能出什么事儿?”
梁顺来自有她的一套理由:“就算你不撞人家,人家也许会撞你。你不是酒鬼,并不代表酒鬼不找你麻烦。”
梁超来无言。郭诚则笑着冲梁顺来竖起大拇指。
送走儿子,武家枝借口累了,走进自己的卧室,关上门。
曾大洪拉着梁顺来的手,提议:“下楼走走吧。”
梁顺来表示同意。
初秋月色朦胧的夜晚,凉风阵阵袭来,梁顺来温柔的挽住曾大洪的胳膊,并且把脸贴在上面。
曾大洪又提起旧话题:“你真的要等到三十岁才考虑结婚?”
梁顺来纠正说:“不是考虑,是三十岁一到,马上结婚,然后生小孩。”
“可是你想过没有,孩子不是说怀就能怀上的,应该及早做准备比较好。”
“现代医学这么发达,怀个孩子还不是小菜一碟。难道说电视上的广告都是假的?”梁顺来指的是那些治疗不孕不育的广告。
曾大洪继续耐心的劝说:“孩子的问题先放下,那么,结婚的对象你选好了?”
“初步筛选的结果已经出来了。”梁顺来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下面还要进行一系列的考核。”
曾大洪一本正经的问:“我目前排在第几位?”
梁顺来也板起脸:“目前还是第一位。不过嘛,最近情绪好像不太稳定,说说看,到底是因为什么?”
这就是梁顺来,喜欢把弯子绕来绕去。
曾大洪没有马上回答,只是把梁顺来紧紧的搂在怀里,好像一松手,她就会随风而去。
第二天,张云舒果然又跟“顺诚”签了五十万的合同。这让梁顺来一时还不太适应。接着,张云舒就找到郭诚介绍的那位人气很旺的私家侦探——盛道。
盛道和张云舒约在一家地下咖啡厅见面。好像这种事见不得光似的。
跟张云舒一番交谈后,盛道爽快的接下了这份差事。不仅是因为张云舒是郭诚介绍的,而且还因为,盛道注意到张云舒的脖颈上戴着一块玉佩,根据经验,盛道辨认出这不是一块普通的玉,而且,也不是每个人都适合佩戴的玉。那么,这个叫张云舒的年轻姑娘一定有许多故事。盛道喜欢跟这种人打交道。
仅仅过了半个月,盛道就把关于梁家兄妹二十七年来的生活资料放在张云舒的面前。
张云舒饶有兴致的翻看着,完完全全了解了梁家兄妹整个的成长经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