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顺来垂头丧气的走回家,梁超来默默的跟在后面。
梁顺来一见下班回来的武家枝,冲上去,说:“给我买新衣服吧。”
武家枝困惑不解:“怎么啦?衣服哪里破啦?脱下来我给你补补。”
“我不想穿这样的衣服!更不想穿破衣服!”
武家枝上下打量着发脾气的女儿,耐心的问:“为什么?是不是同学笑话你了?”
“是校长。”梁超来替妹妹解释,“校长把他当成了男生,要剪她的头发。”
委屈的泪水顺着梁顺来的脸颊流下来。
武家枝心疼的把女儿拦在怀里,安慰道:“不要紧,等头发长长了,就像个女孩子了。”
“我本来就是。”梁顺来抽泣着,“我要穿漂亮的花衣服。现在就穿。”
武家枝为难得说:“今天不行,等妈妈发了工资再给你买。”
“不行!没有花衣服,我明天就不去上学!”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听话?我现在哪有钱?”武家枝说完,不再理会女儿,忙着做饭去了。
梁顺来恨恨的瞪着母亲的背影。
“不就是想要新衣服吗?”听了梁顺来的解释,武家珍大方的说,“给我说呀,我有钱,大大的有钱。”
梁顺来破涕为笑。
从这一天起,梁顺来才慢慢地像个女孩子。穿着武家珍买来的新衣服,新皮鞋,再戴上一顶红帽子,梁顺来的心里,对武家珍也就又多了一层爱。
爱武家珍的人还真不少。
除了像钱默这样的好色之徒以外,还有一个人惦记着武家珍,这个人就是谢得胜。
当初,因为武家珍的拒绝,谢得胜曾伤心失落了好一阵子,为了安抚他,也是为了他的仕途前程,两年前,经周大勇牵线搭桥,谢得胜娶到了县委书记的女儿,一个其貌不扬的女人。很快,谢得胜就得到了晋升的机会。
现在,在事业上,他是青云直上,在家庭上,婚姻美满,妻子除了相貌丑外,其他的都挑不出毛病,而且还给谢得胜生了一个儿子。
但容貌俊俏,身材曼妙的武家珍总是占据在谢得胜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当他从梁国栋的口中得知武家珍已经离婚的消息时,心中一阵窃喜。可是,如何接近并掳获武家珍,就是一个难题了。
现在,也有一个难题摆在武家珍面前。
就在武家珍离婚后不久,学校召开了一个全体教职工大会,在会上,钱默郑重的宣布了一件事情。
“经过学校领导的多次申请,上级部门已经同意我们学校盖集体教职工宿舍——”
哗——
台下一片掌声,欢呼声。
钱默挥挥双手,示意大家安静,然后继续说:“关于资金问题,上级决定拨给我们一部分,另外一部分,就由我们教职工自己出。”
台下没有了声音,大家等待着宣布上交金额——这才是今天开会的关键。
“我们的宿舍规格是,每个教职工拥有一套带院子的平房,正房两间,另外一间厨房,加上院子,不会小于一百二十个平方。”
台下一双双期待的眼神齐刷刷的射向台上,大家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知道自己上交的钱到底是多少。
“只要交够钱,这套房子,将来就是咱们教工自己的。下面,由王校长向大家交代一下交钱的事宜。”
真是一只老狐狸!坐在台子一侧的王复宽这样想着,脸上却是笑容满面,站起身,走到台子中间说:“单职工的,每人一万,限购一套房。双职工,只要一套房的,也是每户一万,想要两套房的,再交一万。一个月内交起,不交的,按自动放弃处理。我要说的就是这些。”
一时间,台下议论纷纷,钱默示意散会,但他的眼睛却还盯着台下的一个人,意味深长。
当武家珍对上钱默的眼睛时,注意到他眼神中闪过一丝得意,武家珍的心马上一沉,意识到这是钱默手中的一步棋。因为钱默跟武家珍一样清楚,武家珍根本拿不出这么多钱。
当初离婚的时候,朱玉林把存折都给了武家珍,上面也不过五六千块钱,这段时间以来,武家珍花了不少,剩下不过三千左右,想凑足一万,谈何容易。
又是周六,武家枝带着梁顺来回到娘家。武家珍跟她商量钱的事儿。武家枝也犯了难:“我手头上的钱也不过几百块,你是知道你姐夫的,他挣的钱有一半都喝酒了,另一半不是借给别人,就是给孩子们买书了。这可怎么办呢?”接着,她又说落武家珍,“你要不是这么大手大脚的花钱,情况还好点。”
武家珍说:“好也好不到哪里去,反正都不到一万块钱。早知道这样,离婚的时候就该多要点。”
“过去的事儿,就别再提了。。。。。。要不,跟别人借借吧。你找找你的朋友,我回去跟你姐夫商量商量,看看他那些朋友有没有能借给点的。”
“算了吧,就算借了,我以后拿什么还?就我那点工资,还不够我自己花的呢。到时候让人家追在屁股后面要账,可就丢人了。。。。。。大不了,房子我不要了。”
武家枝不同意:“你这是说的什么话?没有房子,你以后住哪儿?现在可以住这里,万一,家喜他们一家要回来住呢?就算家喜不撵你,崔萍的脸也不好看。”
武家珍叹口气,说:“看来,当老师当工人的,都是穷光蛋,还是做生意的好啊。”
关于这个话题,武家姐妹不再做无谓的讨论,各忙各的去了。而在一旁听到她们谈话的梁顺来,却动起了心思。
毕竟是从小就跟着姥姥在集市上练摊儿,耳濡目染,久而久之,梁顺来就有了一套生意经。她现在思考,卖什么东西?到哪儿去卖?还不能耽误上学?
经过周密的计划,梁顺来心里有了目标。
周日下午,梁顺来一回到家,就拿出存钱罐,倒出来一部分,数出三块五毛钱,装进口袋,其余的又放回去。
然后,梁顺来骑车到面包房——小县城内唯一的面包房,告诉老板:“我要批发十个面包。”
梁顺来接过装面包的袋子,一路咽着口水回到家,暂时把面包藏在柜子里。
第二天一大早,梁顺来偷偷把面包带到学校,早自习的时候,她就把面包都卖光了,每个卖了四毛钱。这样一个早晨,梁顺来挣了五毛钱。这跟一万差了老鼻子去了,但毕竟是梁顺来掘到的第一桶金,接下来,她会挣到更多的钱的。
为了使生意做大,做活,从第二天开始,梁顺来早起一个小时,骑车去批发刚出炉的新鲜面包,然后赶往学校。这一次,卖了二十个。第三天,卖了二十五个,第四天,梁顺来批发了四十个,除了本班外,她还到梁超来班上去卖。这次虽然全都卖光了,但是因为梁超来班上有学生告密,梁顺来被老师叫到了办公室。
“梁顺来,你把学校当什么了?菜市场?有你这样学生吗?行了,我也不跟你多说,回去叫家长来吧。”老师接着又补充说,“叫不来家长,就别来上课。”
梁顺来默默的离开学校,去叫谁来呢?
爷爷奶奶倒是都已经退休在家,但是在梁顺来心里,他们不是她至亲的人,绝不会帮着她说好话。
姥姥家太远,小姨也上着班呢。
梁顺来只能去妈妈的单位或者是爸爸的单位叫他们其中的一个来学校。妈妈的单位近一些,但是梁顺来却决定去爸爸的单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