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久别的故乡,徐彪受到了街坊邻居们的热烈欢迎——徐彪在他们眼里俨然成了归国的游子。
徐彪和家人都没有作任何的解释,只是在众人问起外国的风土人情时,徐彪会感到尴尬,支支吾吾老半天。
故乡的人是纯朴善良的,没有人追问徐彪这几年究竟在外国干些什么,看他那样子,在外国应该不好混,要不,咋会又回来跑运输了?
回来就回来吧,好好干,还是能吃上饭的。故乡人这样安慰徐彪和徐彪的家人。
徐彪感激大家对他的宽容和接纳,挨家挨户去送些烟、糖等小礼品。
来到武家。徐彪眼里的曹氏老了很多,甚至还有些精神恍惚。当曹氏认出徐彪时,喜出望外,她问徐彪:“结婚了吗?”
问题很突兀,但是徐彪还是老老实实的回答了:“还没呢。让您笑话了。”
“没结好。”曹氏乐呵呵的说,“进屋坐吧,我叫家珍过来,你们有日子没见了吧,我们家珍更漂亮了。”
徐彪觉得曹氏的神情不太对劲,但是究竟哪里不对劲,他又说不上来。手被曹氏紧紧的抓着,一时难以挣脱。
徐彪笑着说:“我这里还有点事儿,等过会儿再来。”
“别走!你还没有见过家珍呢,我这就去叫,你可千万不能走。”
曹氏的手始终抓着徐彪,徐彪只好答应:“那我就等着,您去叫她来吧。”
曹氏这才松开手,慌慌张张的往外走,出门的时候,还把门从外面用锁挂上,生怕徐彪逃走。
武家珍正在邻居家打麻将。今天,她的手气很不顺,输了不少钱,决心要捞回来。这时候,曹氏急匆匆地进来了,进门就喊:“家珍,家珍,快点回家,有贵客来啦。”
武家珍心烦的打出一张牌,赶巧对门胡牌,武家珍没好气的对母亲说:“您这是叫魂儿呢?”
曹氏上前拉武家珍:“快点,要不人家就走了。”
“谁呀?”
虽然武家珍还想继续打牌,但是,曹氏这么一搅合,其他三个人都表示不想再打了,武家珍只好收拾起桌上自己剩余的钱,心不甘情不愿的站起身跟着曹氏往家走。
曹氏笑眯眯的说:“等你看见就知道了。”
曹氏打开门,示意武家珍进去。
院里的徐彪听见门响,把脸转向大门,看见有个人走进来——
武家枝?!
“原来是徐哥。怪不得我妈妈说是贵客呢。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徐彪狂跳不止的心这才慢慢回落下来,他在心里嘲笑自己,这是怎么啦?最后一次见武家枝的时候,她已经比眼前的家珍大很多,难道,几年不见,家枝又年轻了不成?
武家珍见徐彪不回答,忽而发呆,忽而傻笑,把家珍笑毛了:“徐哥,你这是受什么打击了吗?”
徐彪这才回过神来,自嘲的说:“你妈妈说你更漂亮了,果然是,越来越像家枝了。”
敢情是想我姐姐了,“家枝,家枝”,叫的挺亲热的嘛,看来还是没有忘了她。
武家珍心里这样想着,脸上的笑意更浓了:“这次回来,以后不会再出国了吧。”
徐彪不好意思的说:“不会了,我决定哪里也不去了。”
武家珍看到徐彪手上的东西,好奇的问:“你拿的是什么?不会是送给我们的吧。”
刚才只顾跟曹氏说话,竟忘了送出礼物。
徐彪觉得更不好意思了,把手里的东西递给武家珍说:“回来的急,没带什么好东西,这包糖,是送给顺来的。她。。。。。。不住这儿了?”
“噢。不过,礼拜六就会过来。我姐姐也会过来。”
徐彪的心跳又加快了,他把糖放下,对武家珍说:“我礼拜六再过来。”
武家珍笑着送徐彪出门,看见母亲曹氏站在离家门不远的地方,似乎在等待什么。一见徐彪出来,曹氏赶紧迎上来:“怎么不多坐会儿?”
“今天我还有事儿,过两天我再来。”
“那好。下回,在这儿吃饭。一定来。”曹氏絮絮叨叨的叮嘱徐彪。
徐彪奇怪:怎么突然对我这般热情?
待徐彪走远,武家珍和曹氏走进家门,曹氏问武家珍:“他还没结婚呢,你觉得怎么样?”
武家珍看着母亲心急的样子,又好气又好笑:“您这是怎么啦?见个男人就想让我嫁给他,我就这么没人要?要不,您干脆在我头上插根稻草得了,这样,人家看的更明白。”
曹氏难过的说:“你都自个过两年了,心里就不着急?我活着你能跟着我,要是哪天我一蹬腿,你可咋办呢。”
武家珍的眼圈也红了,她强忍着泪水,笑着对母亲说:“看把您愁的,我不是还年轻嘛,就算再过两年,也不过三十岁。好日子长着呢,您就放心吧,没有男人,我照样过的好好的。”
曹氏叹了口气:“我看徐彪这孩子不错,他看你的时候,我觉得好像是对你有点意思,你就别再挑来拣去的啦。”
他那哪是对我有意思?是对您的另一个女儿有意思,谁让我们姐妹两个长的像呢。
武家珍心里这样想,但嘴上却不敢说,怕母亲承受不了这样的重击。
为了见到武家枝,徐彪在家里多待了几天。
礼拜六一大早,徐彪站在路口等着武家枝,像当年等着她上班,等着她回来一样,耐心的等待着。
武家枝领着梁顺来远远的走过来。
武家枝替女儿整理凌乱的头发,责怪她忘了带作业,梁顺来始终笑着,跑着,欢快的像一只刚出笼的小鸟。小鸟飞到徐彪身边,停了下来,回头冲武家枝喊:“我今天晚上要跟小姨睡,你可不能笑话我。”
一旁的徐彪笑了。梁顺来看看徐彪,不好意思的吐吐舌头,又跑走了。
武家枝看着远去的女儿,脸上充满幸福的微笑,微笑,微笑——
武家枝一下呆住了,竟然迈不动脚步!
徐彪笑着迎上去,拉住武家枝的手,轻声的说:“我回来了。”
武家枝惊慌失措的问:“你怎么出来了?不是逃出来的吧?”
徐彪的脸色一沉,手随即松开了。
看来她是真的知道了。
武家枝显得更慌乱了:“你还没有回家吧?要不要我去跟徐春先说一声?”
她始终还是关心他的。
徐彪终于恢复正常的神情,勉强笑了一下,说:“我是被提前释放的,因为表现好。。。。。。”
武家枝这才舒了一口气。当看到徐彪一脸的不自然,武家枝感到后悔,后悔刚才说的话太直接了。她低头掩饰着,半天不敢看徐彪。
徐彪大度的说:“我还以为你不知道,而且还担心你会接受不了。看来,是我多虑了——是谁告诉你的?”
“是。。。。。。”武家枝一时想不起来那个女人的名字,只好摇摇头,“好多年了,我忘了她叫什么了。”
“是个男的?女的?年轻的?南方人?是不是叫——齐家惠?”
徐彪一连串的问题,武家枝只是摇头点头回答,最后,武家枝才肯定的说:“我想起来了,是叫这个名字。”
原来是她,她来过这里。那么,武家枝应该什么都知道了,还有家惠肚子里的孩子是——
徐彪盯着武家枝的眼睛,试图从这里看到她的内心,她会不会介意他跟别人有了孩子?
武家枝一脸平和的迎着徐彪的目光,眼神分明是爱恋的。
徐彪这才放下心来。两人一起并肩走回去,走进武家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