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家珍带着梁顺来,径直来到梁家,拿了梁顺来的书包就走。梁顺来奇怪的问武家珍:“你不是还要买东西吗?买什么?”
“噢。不是很急需的东西,不买也行。”其实,武家珍并不是真的想买东西,只是想给武家枝和徐彪一个单独在一起的机会。
梁顺来有些失望:“我还想在你买东西的时候,也捎带着给我买点东西呢。”
武家珍笑着说:“那你想要什么,我给你买。”
梁顺来这才又高兴了,拉着武家珍去看女孩子喜欢的各种小东西,这一逛,就是大半天。
曹氏是一大早出的门。
为了武家珍的婚姻大事,这两年,她经常往庙里烧香许愿,尤其是今天,她特意烧了三注香,希望神仙保佑她的家珍能跟徐彪有个好结果。兴许,她是老糊涂了,竟然忘了九年前,徐彪对武家枝的暧昧之情。现在,她唯一放不下的心事,就是武家珍的婚事——所谓病急乱投医,她已经顾不上其他的了。
在曹氏看来,徐彪虽然是“从国外回来的”,但是,他现在也不过是个跑运输的小老板,而且,年龄也不小了,怎么说,武家珍都能配的起他。
曹氏一路想着,回到家。
院门开着,武家珍的屋门却紧紧关闭着。大概是淘气的顺来出去没关大门,曹氏是这么想的。
曹氏准备进堂屋,经过武家珍的房门,隐隐约约听见屋里有说话的声音,好像还是个男的,难道是——
曹氏把耳朵贴在房门上,仔细听,声音又没有了,而且什么动静也没有。曹氏自嘲的笑笑,大概是自己老了,耳朵也出现幻觉了。
曹氏正欲离开,屋里又有声音了,而且,的确是一个男人的声音:“看你的样子,好像过得不太如意。。。。。。要是过不下去了,就来找我,以前我对你说过的那些话,现在仍然有效。”
曹氏听出来是徐彪的声音。心中一阵窃喜,阿弥陀佛,看来,这次菩萨真的显灵了。
“孩子。。。。。。还有,妈妈。。。。。。家珍现在又是这种情况,我不知道。。。。。。”
这分明是武家枝的声音,曹氏的头一下子蒙了,一个踉跄,几乎跌坐在地上。
屋里的武家枝和徐彪听见动静,都出来看,只见曹氏脸色灰白,扶着墙勉强站立着。
武家枝赶紧上前扶住:“妈妈,您这是怎么啦?”
曹氏只是无力的摆摆手,示意要进屋躺一会儿。于是,武家枝把母亲扶进堂屋的里间,那是曹氏的卧室。
曹氏躺倒在床上,微闭着双眼,声音冷淡的说:“你出去吧。”
武家枝感到不知所措,不明白母亲这是怎么啦。她想留在屋里照顾曹氏,又想到徐彪还在院子里站着呢,于是,急匆匆的走出屋,对徐彪说:“没别的事儿,你先回去吧。”
“那我就直接去深圳了,回来再找你。”
“行。”
武家枝重又走进曹氏的卧室,见母亲侧躺着,脸冲里。大概是路上累的,睡着了。武家枝蹑手蹑脚,走出来,顺手把卧室的门也关上了。
武家珍和梁顺来回来的时候,武家枝正在做午饭,她招呼武家珍洗手端菜,让梁顺来去叫姥姥起来吃饭。
梁顺来冲进曹氏的卧室,一下趴在曹氏的身上,咋咋呼呼的说:“姥姥。快起来,看我们买了什么?是玻璃球,还是彩色的呢。”
曹氏没有回应。
梁顺来爬上床,爬到里面看,只见曹氏闭着眼睛,似睡非睡。
梁顺来轻轻地摇晃了两下曹氏,耳语道:“姥姥,起来啦。”
曹氏依然没有反应。
梁顺来只好下床,走到外间,对准备吃饭的武家枝和武家珍说:“姥姥睡着了,我叫也叫不醒她。”
“大概是太累了,要不,让她睡一会吧。”武家枝说。
于是,三个人坐下来吃饭。
武家珍好奇地问姐姐:“那个,他呢?”
“噢?”武家枝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武家珍提示说:“那个,归国的。”
武家枝这才明白过来,羞赧的说:“走啦,去深圳啦。”
“这么快?应该还会回来吧?”武家珍不经意的问。
武家枝只是敷衍的“噢”了一声。
武家枝问妹妹:“妈妈这两天是不是生病了,怎么一回来就睡了?”
“她有什么病?要有,就是心病。”武家珍说,“她是一天到晚的念叨我,怕我嫁不出去。说起来真是好笑,她现在看见个男的,就先问人家——结婚了吗?热情地快赶上孟媒婆了。”
武家枝听着,不放心的站起来,走进里间:“妈,起来吃点吧。”
曹氏还是没有反应。武家枝上前,伸手摸曹氏的额头——凉的!
武家枝一惊,赶紧把曹氏的身体扳过来。只见曹氏双眼紧闭,牙关紧咬。武家枝迟疑地探她的鼻息——没有!
“家珍!不好了!快去叫人!”武家枝惊恐的喊叫。
武家珍放下筷子,冲进来,看见武家枝托着母亲曹氏的头,但曹氏一点反应都没有!
武家珍还算镇静,她跑回自己的屋,拨打120,叫救护车。
呆若木鸡的梁顺来站在饭桌旁,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一动不动,歪在武家枝怀里的曹氏。
扑通——
梁顺来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武家枝看着女儿昏倒在地,却无法分身照顾,只好又大声呼喊:“家珍!家珍!”
武家珍慌慌张张的跑过来,看见地上的梁顺来,赶紧扶起她的头,大声呼唤:“顺!顺!你醒醒!醒醒。。。。。。”
曹氏和梁顺来一起被送进医院。武家枝和武家珍,分身乏术,武家珍只好打电话给谢得胜,让他带些钱来。
这之前,武家珍和谢得胜的关系时好时坏。武家珍抓不住谢得胜的人,谢得胜也得不到武家珍的真心。但是,两个人彼此又分不开,只好勉强维系着若即若离的关系。
谢得胜手头上还有一大堆工作,而且,他也不方便出现在武家珍身边。但他也不能不管她的事。所以,谢得胜从自己的小金库里拿了两千块钱,让司机送到医院,交给武家珍,并且让司机在武家珍身边,帮着照顾一下。
晚上,得知消息的梁国栋赶到医院,强行带走了已经醒过来的梁顺来——梁顺来执意要陪着还在昏迷中的姥姥。但武家枝态度严厉的要求她必须回家睡觉,明天早上还得上学!
梁顺来哭着闹着不情愿的跟着梁国栋走了。
武家喜让疲惫不堪的武家枝和武家珍暂时回家休息一下,明天早上再过来接他的班。
武家枝和武家珍一同默默的往家走。武家枝突然问:“今天来送钱的那个人是谁?”
“噢,同事。”武家珍心虚的回答。
武家枝追问:“这么有钱?不是说,当老师的都很穷吗?”
武家珍慌乱的说:“是以前的同事,现在,人家不当老师了,改做生意了。”
“什么生意?好做吗?”
“我也不知道。”
武家枝还待再问,见武家珍扭过脸去,不太情愿回答的样子,就不好意思再问了。
回到家,武家枝就睡在母亲曹氏的屋里。半夜,她迷迷糊糊的听着家珍那屋里好像有说话的声音。武家枝以为妹妹在打电话,但是,隐隐约约,好像还听见男人的声音。武家枝一阵心慌。她突然意识到,白天,母亲曹氏大概是听到了她跟徐彪的谈话,所以,才突发脑溢血,不省人事的!
武家枝悄悄的起床,披衣,走到院子里。果然,武家珍的屋里还亮着灯,她的确没有睡。
武家枝站在那里,默默的等待着。
武家珍屋里传出来男人和女人娇喘吁吁的声音,分明是在做那种事情!
武家枝脸色煞白。她强忍着,没有去敲武家珍的门。
不知道过了多久,屋门终于打开了,从里面走出来一个人。
武家枝认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