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国栋和武家枝急急活活的把女儿送进医院,医生做过检查后,说:“急性肺炎,再晚来一会儿,孩子就没命了。”
梁国栋和武家枝一时没有反应过来,都呆呆的看着医生。
医生有些生气了:“还愣着干嘛?快去办住院手续呀,你们这些当父母的,对孩子怎么这么不负责任。。。。。。”
“噢。”梁国栋这才反应过来,急着往外走,可是走到半路,一摸口袋——没钱!梁国栋只好又折回来,对武家枝说:“你带钱了吗?”
武家枝也赶紧摸口袋,只摸出几块钱。她望望梁国栋,两个人都苦着脸。
再看看昏迷不醒的梁顺来,武家枝咬咬牙,对医生央求道:“大夫,借你们的电话用一下可以吗?我们来的急,没带钱,想叫家里送钱过来。。。。。。”
医生还算有同情心,点头说:“可以,打吧。不过得快点儿。”
武家枝抓起电话,突然又犹豫了。
医生面无表情,催促她:“要打快点打。”
武家枝狠下心,拨通了电话:“。。。。。。家珍,你带些钱到医院来一下,顺要住院,是急性肺炎。。。。。。”
“我马上过去!两千够吗?”武家珍的回答很干脆。
“两千够吗?”武家枝望着医生问。医生点点头。武家枝对着话筒说,“够了。”
放下电话,武家枝舒了口气,是啊,毕竟是自己的亲妹妹,关键时候,还是能指望上的。
武家珍骑着车子,很快来到医院。交钱,化验,交钱,输液——看着武家珍跑前跑后,脚不粘地,武家枝心里有一股说不出的滋味。她觉得自己这两年对这个妹妹关心的太少了,才使她走上了这条艰难的不归路。武家枝决定,等顺来病好了,一定找个时间跟家珍好好谈谈,劝她离开谢得胜,找个合适的男人嫁了,以后正正经经的过日子。
想到这儿,武家枝拉住武家珍的手,体贴的说:“休息一会吧,看你累的。。。。。。”
这句话,就代表姐姐原谅了自己。武家珍感激的看着武家枝,说:“没事,我不累。”继而,她问姐姐,“顺怎么会一下病的这么厉害?”
武家枝也不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
原来,事情还得从那天说起。
那天,梁顺来因亲眼目睹了曹氏的突然发病,心里一时无法接受,急火攻心,昏倒在地。送到医院后,虽然很快就醒过来了,但是,恐惧已经在她的心底留下阴影,使她无时无刻不在担心姥姥会突然离她而去。
在此之前,梁顺来还从未想过,有一天,她亲切慈祥的姥姥会死去。在她的心里一直认为,姥姥会像武姥姥(徐彪的姥姥)那样,活到老的不能再老的时候,就变成神仙飞走了。
梁顺来希望一直陪在姥姥身边,直到她醒过来。可是,武家枝不允许。梁顺来只好跟着梁国栋回家了。一路上,她都在想,万一,醒过来的姥姥找我了,可我又不在,怎么办呢?
躺在床上的梁顺来还在思考着这个问题,无法入眠。半夜十二点,梁顺来估计家里人都睡着了,就轻手轻脚的起床,出门,往医院走去。她的胆子虽然不大,但一心想快点见到姥姥的念头,让她鼓足勇气,走在这样一个空旷漆黑的夜晚。
突然,梁顺来感觉到脚边有东西,低头一看——
一条狗!
看不清是什么颜色的狗,只能依稀看到一双阴森森的眼睛!
梁顺来的心一下悬在半空中,她躲开一步,狗跟近一步,她站住,狗也站住。空气一下凝滞住!
人和狗对视着。一秒,两秒。。。。。。
梁顺来突然弯腰俯身佯装从地上拣砖头,狗一下跳开了。梁顺来一跺脚,狗跳的更远了。梁顺来一边监视着狗,一边巡视周围,是否真有砖头。还好,让她看到一块,她赶紧跑过去拣起来,掷向那只还不肯离去的狗!
嗷——
命中目标。
狗终于逃走了。梁顺来惊出一身冷汗。她又找到一块砖,拿在手里,才又继续往前走。
直到医院大门,再没有遇见什么危险的东西,梁顺来才把砖头放到一个容易找到的角落——过会儿,她回家的时候,还得拿着走呢。
梁顺来很快找到了姥姥所在的病房。从病房门上的玻璃望进去,梁顺来看见了姥姥,还有躺在旁边空床上,已经睡着的舅舅。
梁顺来蹑手蹑脚的走进病房,走到姥姥身边。小心翼翼的摸摸姥姥布满皱纹的脸。这是一张她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脸,此时,脸上插着许多梁顺来搞不清楚的管子,但是,她还是梁顺来的姥姥,是梁顺来最亲的人,所以,梁顺来并没有觉得可怕。
待了一会儿,梁顺来慢慢退出病房,沿原路回家了。还好,没有再遇见那只狗。看来,狗也怕挨板砖。
第二天半夜,梁顺来又偷偷的去医院了,这次,她有了准备,出门的时候,带上了手电筒和一节木棍。一路有惊无险的到了医院。
可是,这回,病房内的武家喜没有睡,武家枝也在。梁顺来只好在病房外等,但是等了很长时间,武家喜还是没有睡,武家枝也睡的不踏实,不停的翻身,睁眼。梁顺来没有等到合适的机会,只好悻悻而去。
第三天夜里,第四天夜里,梁顺来也都到医院,隔着病房门看了看姥姥。
连着几夜的奔波,梁顺来瘦小的身体已经严重透支,不堪重负。而且,因为晚上露水重,梁顺来已经有了轻微的感冒症状。这一切,粗心的家人都没有发觉。
姥姥最终还是离开了。梁顺来痛哭失声,无疑又加重了病情。
幸亏梁国栋想到,要不然,等到早晨,梁顺来的小命可能就没有了。
武家枝看着女儿,本来就已经痛苦万分的心,如今,更是雪上加霜。对于母亲的死,她已经深深的自责过,而眼前女儿的症状,无疑更让她悔恨有加。她以为,一定是她对徐彪的私心,遭到如此的报应,不仅害死了母亲,还要害死女儿。
武家枝想到这儿,痛苦的难以自拔。她的右手狠狠的掐在左手的手背上。似乎这样,才能减轻她心中的罪孽感。
梁国栋看出武家枝的神情不对头,试探着拉开她的两只手,只见左手已经被掐出了血。
“你疯了吗?怎么可以这样虐待自己?”梁国栋生气的说。
武家珍也劝解武家枝:“你不用这么担心,顺不会有事的。”
可是,武家枝的苦楚他们哪里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