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静如注意到儿子最近有些变化。他的内裤,越来越少,就连王静如给他买的几件新的,也不知道哪里去了。王静如知道儿子已经有了遗精的现象,但是,也不至于把内裤丢了吧,洗洗不就得了?
还有,曾大洪不再愿意跟王静如睡一张床,这让王静如有些失落。为此,曾庆发还奚落她:“有你这样当妈的吗?这么大的儿子还想搂在怀里,你就不害臊?我倒是觉得,应该把大洪送到外面去上学。”
王静如一听,着急了:“你怎么这么狠心?他才多大?你舍得把他放在外面?这事儿,我坚决不同意。”
“你个娘们,懂个屁!”曾庆发发起火来,像一头狮子,“就你这么看孩子法,孩子早晚得让你毁了!大洪还小吗?放出去一夜,都能给你配个种出来!不信,你试试?”
“那你还要把他放到外面去,这么一来,我们就更没法管他了。”王静如说。
“现在是先顾好眼前,其他的以后再说。”曾庆发烦躁的点着一颗烟,“前几天,我在路上碰见梁国栋,他跟我说的那话——我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王静如奇怪的问:“他说什么啦?”
“说你的宝贝儿子呢。自己坏不说,还想把人家女儿带坏。。。。。。也不知道这点像谁?”
这话伤了王静如的自尊心,她气愤的说:“你的儿子,你说像谁?难道像梁国栋?”说完这话,王静如才发觉自己说溜了嘴。
果然,曾庆发又开始奚落她:“就你这水平,能教育出像梁国栋的孩子?瞧人家的儿子,打从上学起,考试成绩就没掉下过全班前十名。再看看大洪,什么时候进过前十名?就这水平,能考上名牌大学才怪!”
“那你说咋办?”关键时候,王静如还是得听丈夫的。
曾庆发说:“我考虑了,干脆把他送到他姑姑那里去吧。”
“你说的是二妹?”曾庆发的二妹住在相邻的一座县城。
“我说的是他小姑!”
“你是说——要把大洪送到美国?”王静如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曾庆发鄙夷的说:“你以为呢?要送就送的远远的!”
曾大洪要被送到外国去读书的消息在曾家炸开了锅,继而在曾大洪所在的学校又引起一阵唾沫大潮,就连最不爱说话的学生,见面也会问一句:“听说了吗?曾大洪?”
“要去美国了。”
“牛逼。”
“是,牛逼。”
而且,这所中学的女生,几乎个个都好奇的趴过高一二班的窗台,捕捉曾大洪的身影。
“在哪儿呢?”
“就是那个,又高又胖的那个。”
“胖子?”
“没看头。”
“人家家里有钱。。。。。。。”
“要不,怎么会出国呢。”
嘻嘻。
哈哈。
一时之间,曾大洪成了最受欢迎的观赏动物,每天,一到课间休息,就有同学争着要跟他亲密接触。曾大洪都快烦死了。
放学一回到家,曾庆发就黑着脸问他:“考虑的怎么样啦?”
“我说过了,不去!再说一遍,还是不去!”曾大洪的态度很坚决。
曾庆发冷笑一声:“话别说的这么绝!我可以让你再考虑几天。”
曾大洪也回以冷笑,走进自己的卧室。砰——关上门。
看来在学校制造的舆论不起什么作用。曾庆发开始思考别的办法,既然这样,只好去找梁家的那个小丫头去说说看了。
“什么?您要我去说服曾大洪?”对于曾庆发的请求,梁顺来觉得很为难。
曾庆发继续循循诱导:“你看,你和你哥哥的学习成绩都很好,可是,大洪就不行了,而且,最近,他学习成绩又下滑了,要是再这样下去,他也就只能混个高中毕业证。想上大学,根本没门。”
“一时的成绩并不代表什么。再说,我们现在才上高一,只要从现在开始努力,大洪肯定会考上大学的。”
小丫头片子,还挺会搞理!曾庆发又把梁顺来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怎么也想不明白,这么一个面黄肌瘦身材平平的小姑娘,到底是哪里吸引了曾大洪呢?
曾庆发不禁摇摇头,叹口气,说:“我自己的儿子,我还不了解?再说,我有这个条件让他出去见见世面,何乐而不为?他总说你和你哥哥是他最好的朋友,我希望你为了大洪的将来,还是劝劝他,他肯定听你的。”
这是什么话?难道你儿子不肯出国,是我不让他去的?梁顺来心里疙疙瘩瘩的,她回答说:“我尽量试试吧,不过,我可不能保证一定能说服他。”
“我相信你肯定能!”
这让梁顺来更没有退路了。
梁顺来当然不舍得曾大洪离开。可是,就像曾庆发说的,为了大洪的前途,她应该劝他出国。再说,他也有这个条件——要是梁顺来家里也有这个条件,她肯定会二话不说,打起包袱,立马就走。
为了能说服曾大洪,梁顺来还拉上哥哥一起,跟曾大洪演起“双簧戏”。
梁超来说:“胖子,我说你是不是脑子有毛病?这么好的机会,干嘛不去?换了我,我肯定去。顺,你也会去,对吧?”
梁顺来点点头,态度表现的非常诚恳:“别说是出国了,要是有机会上月球,我肯定是第一个报名。”
“这跟上月球挨不上边。”曾大洪瞪着眼睛说,“我自己不乐意去,凭什么要我去?这叫绑架。”
“你还撕票呢。真是死脑子,懒的理你。“梁顺来作势要走。
曾大洪拉住她的手,有一种想哭的冲动:“我要是去了,你不会忘了我吧。”原来,曾大洪的压力在这儿。
梁超来“咳咳”的掩饰自己,千万别笑出声来。
梁顺来也觉得这话太肉麻,她想甩掉曾大洪的手,可是曾大洪却抓的更紧了:“你怎么这么狠心赶我走?你知道听你说这话,我心里多难受吗?”
梁顺来求救的看看哥哥,但是,梁超来却装作没看见,故意往旁边躲了躲。
梁顺来只好无奈的对曾大洪说:“你要是去了那边,我会天天给你写信,攒够了一包就给你汇过去。这总行了吧?”
“还是一天一封的寄吧,我给你留下邮票钱。。。。。。我怕我等不及你攒够一包,我就已经发疯死掉了。”曾大洪含情脉脉的眼神能把人淹死!
“那你就变成逛尘,飞回来,也省机票钱了。”远远的,梁超来突然插嘴说。
梁顺来和曾大洪都笑了,但曾大洪笑的很难看。
曾大洪终于同意去美国念书,不过,他要待到梁超来和梁顺来过完十六岁生日再走。对于这个请求,曾庆发不置可否,他也不知道,曾大洪的出国手续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办好,所以只能暂时敷衍儿子。
自从出国的事儿,提上日程,曾大洪的情绪就变得一落千丈。他没事就放《化蝶》,在他看来,此次跟梁顺来分开,无异于梁山伯和祝英台的“楼台送别”,不知道,何年何月,他才能再见到他心爱的女孩?
这段日子,梁国栋和曾庆发都把各自的儿女看的很紧,有时候,两个人在校门口相遇,都心照不宣的点点头,然后,站的相距远一点。看见各自的儿女走出校门,梁国栋总是先迎上去,招呼梁顺来。等他们父女俩骑车走远了,曾庆发才招呼曾大洪一块儿回家。至于梁超来,却没人理会,只能自己一个人骑车回家。
曾大洪早早的为梁家兄妹准备了两份生日礼物。梁超来的是一个电动刮胡刀,曾大洪对梁超来说:“胡子越刮长的越快,你多刮刮,胡子就会有了。”
“真新鲜,头回听说胡子是刮出来的。”梁顺来对于曾大洪的理论表示难以理解。
曾大洪给梁顺来的是一个大盒子,里面是曾大洪从小到大,成长的印记:一本厚厚的影集,第一个得一百分的试卷,彩色积木,小汽车,手摇鼓。。。。。。
梁超来探头看着盒子里的东西,带着嘲讽的口气对曾大洪说:“胖子,你怎么没放你用过的尿布?那个更经典。”
曾大洪不理会梁超来,对梁顺来说:“你要是想我了,就打开看看。”
梁顺来调侃的说:“胖子,我宁愿你请我吃最便宜的糖葫芦,也不想要这些东西,这个,你应该送给你妈。”
梁超来也起哄:“就是,胖子,你别没心没肺了,你妈才是最疼你的,你应该让她多看看。”
曾大洪真生气了:“ 我还没走呢,你们两个就开始合起伙来挤兑我,我现在不想走了,谁愿意去谁去吧。”
“少爷脾气还挺大?顺,别理他,反正他们家,钱多的事,就让他烧包去吧。”
梁顺来把盒子重新盖好,放进曾大洪的怀里:“你真不去了?那这个,还给你。你自己留着没事儿的时候看吧。”
曾大洪气的眼泪都出来了:“你们。。。。。。”
梁顺来一看这阵势,知道玩笑开大了,赶紧拿回盒子,陪笑着对曾大洪说:“哎哟,你的金豆子我就不要了,千万别掉出来,砸地上碎了可就找不着了。”
曾大洪擦擦眼睛,冲梁顺来说:“你别忘了你说过的话,一天一封信,少一封也不行!”
“知道啦——”
梁顺来笑了。但心里,她也是同样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