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家枝下岗的消息,很自然的由徐春的口中,传到了徐彪的耳朵眼里。是他,打算赞助徐春的丈夫老赵开一家服装店,并且,由老赵出面,请武家枝当会计。
这几年,徐彪跑运输,很辛苦,但也赚到不少钱,而且,南来北往,长了不少见识。另外,他还一直在默默的寻找齐家惠。虽然,最后一次见面的时候,齐家惠不承认她肚子里的孩子是徐彪的,但是,徐彪还是确信,孩子一定是他的!所以,作为一个父亲,怎么的,也应该找到自己的孩子,尽到作父亲的义务。
包子从一个老乡口中得知,在广州见到过齐家惠。所以,徐彪只要有机会去广州,必定去各个服装厂打听齐家惠的下落。虽然,至今还没有齐家惠的消息,但是,徐彪却因此认识不少做服装的老板。有了可以进货的渠道,所以,徐彪鼓励并资助下岗的姐夫在家乡开一家服装店。
既然要开店,那就开个大的。李建军的老婆吴碧倩这样建议徐彪。而且,当吴碧倩得知徐彪不仅是为了帮助姐姐姐夫,还想暗暗的帮助武家枝时,吴碧倩就来了兴趣——她是一个讲究爱情至上的女人,而且一直认为,徐彪应该去勇敢的排除一切障碍,和心爱的人在一起,就像《泰坦尼克号》中的杰克和露丝。徐彪虽然并没有接受她的爱情建议,但是,他还是很感激吴碧倩的支持。为了支持徐彪将爱情进行到底,吴碧倩索性当起了徐彪的进货顾问,说起来这个女人还真是有品位,只要经她看中并采纳的衣服,必定卖的很好。
由徐彪作为幕后老板赞助的服装店——简约,顺顺利利的开了张,经营的更是红红火火。老赵是经理,武家枝是会计,随时面临下岗的徐春也干脆辞职,干起了仓库保管。
服装店的会计,谁都可以当,可是,老赵偏偏就让武家枝当,世上真有这么好的事情?
对于这份工作,武家枝最初是拒绝的,因为就算用耳朵猜,她也能猜出来,这个店,绝不是老赵能开起来的,那么,这幕后的老板,一定就是徐彪。可是徐春不这样说。
徐春说:“开店的钱是徐彪出的,不假,但这是我和老赵跟他借的,将来会还给他。至于,老板,你放心,只有老赵一个。”
面对徐春的振振有词,武家枝再不好拒绝。毕竟,家里还有两个学生,梁国栋的单位也是岌岌可危,工人随时都有失业的可能。武家枝没有办法再拒绝。
这样一来,武家枝就比较忙了,因为,她还要照顾婆婆——这份“工作”,武家枝还得继续做。
虽然这期间,梁国栋找了几个保姆,可是,赖氏都不满意,人家干不上三天,就被赖氏折腾的干不下去了。
再加上,本来说好的,梁国运也出一份钱,可是,一向视财如命的刘玉芹坚决不让梁国运出钱,不仅不出钱,刘玉芹还坚决的要求搬走——赖氏现在的情形,刘玉芹觉得,自己当年的怨气终于出了,再继续住这里,只会给自己找麻烦,不如拍拍屁股走人。
既不想出钱,也不想出力,这样的儿媳妇要她干什么?既然她要走,赖氏也不留她,搬走也好,省的闹心。至此,刘玉芹对武家枝的挑衅才算告一个段落,武家枝舒了一口气。
但刘玉芹心里可还没有放下武家枝。她琢磨着:难道就这么算完了?不行!只要有机会,还是不会放过你——武家枝。
刘玉芹走了,但是武家枝不能一走了之,也不能以工作为由对赖氏不管不问。
每天早晨五点,武家枝就起床,把赖氏夜里尿湿的衣服,被褥拆的拆,洗的洗。然后,做饭,伺候赖氏吃好喝好,把需要的东西都摆好放在她面前,时间已经到了八点。武家枝这才去上班。
到服装店后,武家枝和其他几个店员一起打扫卫生,然后把账目对经理汇报一下,再跟库管对一下账。做完这些工作,武家枝就可以不必留在店里,随时能回家照顾赖氏。直到傍晚,梁国栋下班回到家,武家枝这才回到服装店,盘点,做账,一个人忙到很晚,才锁上店门回家。
赖氏对武家枝的照顾,嘴上虽然没有夸奖的话,但心里,她并不糊涂。所谓久病床前无孝子。但是,武家枝照顾赖氏,已经照顾了两年多,始终没有一句怨言,对此,赖氏心知肚明。
所以,有时候,梁国栋下班回家,买回来点好吃的给母亲,赖氏吃两口,就不吃了,她说:“给孩子们留着,也给家枝留一块。”
这话,就表明,武家枝在赖氏的心中,还是很有分量的。
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的朝前过,武家枝再没有想过离开梁国栋。不是不舍得,是不能,绝对不能!
武家枝所受的家庭教育——不能趁人之危,落井下石。梁国栋现在已经够倒霉了,如果,现在,武家枝离开他,那么,梁国栋可能连活下去的勇气都没有了。他之所以,还能这样坚持,就是因为,他身边还有武家枝,有她的支持和她的力量在支撑着这个家,支撑着他。所以,武家枝不能离开这个家,不能让这个家,妻离子散,家破人亡。
徐彪了解武家枝的想法,也能完全理解,所以,很多个夜晚,武家枝一个人在店里盘点货物,徐彪就站在门外,默默的看着她,直到眼睛湿润。
他还是那么爱她,几十年如一日,连他自己都不明白,自己究竟在爱她的什么。容貌?已经快五十岁的年龄,就算再貌美,又能美到哪里去?更何况,武家枝的脸上,也是随着命运的不济,刻下了许多的印记。徐彪从来没有想过去爱武家枝的容貌,他爱她,就是那么自自然然的,爱就爱了,没有任何理由。
武家枝的心里,也爱着徐彪,她的爱是因为他对她的爱使她爱上了他。
梁国栋也爱武家枝,最初是因为武家枝的美貌,后来,是因为习惯,习惯了爱。爱成了一种习惯。一种戒不掉的习惯。
对于徐彪来说,爱却是生命的一部分,爱因为生命而存在,生命因为爱而完整。徐彪爱武家枝,就像爱着自己的生命,如果没有了这份爱,或者说,如果没有武家枝,徐彪的生命也就不再完整,那么,活着也就没有多少意义了。
徐彪对武家枝的祝福就是——一定要好好活着,健健康康,快快乐乐的活着,永远永远。
武家枝对于徐彪的窥视,不是不知道,只是装作不知道而已。在心里,她可以爱他,肆无忌惮的爱他,可是,现实,她不能。这是她的命运,她必须承受。
爱的痛苦,武家枝深有感触,所以,对于女儿梁顺来的感情世界,武家枝尽量不涉足。她清楚的看到,从五岁开始,梁顺来的身边就已经有了曾大洪,他们形影不离的样子,让武家枝觉得很有意思。几乎整个小学,梁顺来都像个假小子一样,混在男孩子中间,其中总有曾大洪的身影晃来晃去。初中,是作为家长最担心的阶段,但是,武家枝从来不担心她的顺——她的女儿这一点特别像她,情窦晚开。等到高中,武家枝才有些担心了,不是担心她的顺,是曾大洪看顺的眼神,让武家枝担心了。这个时候,武家枝才跟梁国栋提出,应该从家长的角度,找曾大洪的父母谈谈。于是,才有梁国栋跟曾庆发的交涉,曾庆发这才狠下心把儿子送到国外去了。
武家枝不用再担心什么了。梁顺来身边没有了曾大洪,整个人都收紧了,把自己埋在书堆里,开始踏踏实实认认真真的学习起来。甚至,有一次期末考试的总成绩,梁顺来还超出梁超来一分。这让老师都跌破眼镜。
一九九九年夏天,梁超来和梁顺来双双考入市里的同一所大学,只是所学的专业不同。
对此,梁国栋喜忧参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