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国栋又跑到周大勇家喝酒去了。
家庭的重担压的他透不过气来,挣的钱少,花钱的地方又太多,入不敷出。但是,喝酒的习惯,他还是改不掉,只是,喝的酒,质量越来越差——因为便宜。
周大勇和梁国栋是几十年不离不弃的酒友。也只有他,能够理解梁国栋的心情。
梁国栋闷头喝下第三杯酒,周大勇按住了他的酒杯:“国栋,你不能这个喝法。。。。。。”
“怎么?怕我把你的好酒喝完了,你心疼了是吧?”梁国栋笑嘻嘻的说,但笑里又有多少心酸。
周大勇没有生气,还是按着酒杯:“你别光自己喝闷酒,要真是憋的难受,就干脆告诉家枝,她也是下岗的,不会不理解你的苦楚。”
梁国栋摇摇头,无奈的长叹一声:“我不是怕她不理解,是怕她太理解!你不知道,要不是我这么倒霉,她,武家枝,早就跟别人跑了!”
周大勇大惊失色,按住酒杯的手也松了,梁国栋借机把酒杯夺了过去,斟的满满的。周大勇赶紧又夺,并且追问:“你是听谁说的?这话,你千万不能轻信,家枝是多好的女人。。。。。。”
梁国栋拿酒杯的手不再坚持,任由周大勇夺了去,但双手却捧住头,样子极其痛苦:“是你的表弟谢得胜跟我说的,他一个堂堂的县长,总不会拿这话跟我开玩笑吧。”
“得胜?他怎么能说这样的话?我打电话叫他过来,非好好说说他不可!”周大勇霍的站起来。
梁国栋赶紧拉住他,让他坐下:“他又没错,你说他干什么?再说,他说这话的时候,已经是六七年前的事了,你何必还找他的后帐?”
周大勇勉强坐下,耐心的问梁国栋:“他是怎么知道的?你又怎么能轻信?”
梁国栋又伸手过来拿酒。这次,周大勇没有再坚持,把酒主动的递给梁国栋。梁国栋一饮而尽,然后,才幽幽的说出真相。
原来,就在那一年,武家枝的母亲曹氏突然犯病住院,而武家枝发现了武家珍跟谢得胜的私情。为此,谢得胜惴惴不安,就邀梁国栋出去喝酒,旁敲侧击的想知道武家枝对他跟武家珍的事打算怎么处理。三杯酒下肚,谢得胜听出梁国栋还不知道这事儿,看来,武家枝还没有跟他说起。谢得胜放心了,于是开怀畅饮,酒喝的一多,话也多了。竟然把一些不该说的话对梁国栋说了。
谢得胜半醉半醒的说:“梁哥,你知道吗?我一直羡慕你,娶了家枝姐这样漂亮贤惠的女人。”
梁国栋很得意,嘿嘿一笑:“你是没见过她年轻的时候,那才叫漂亮呢,现在,老了。”
“我能猜出来,家枝姐从前肯定漂亮,家珍不就跟她年轻的时候一样吗?”
“噢,是差不多,不过。。。。。。哎,你怎么突然提起家珍来了?你最近见过她?”梁国栋诧异谢得胜怎么会突然提起武家珍。
“没有。。。。。。还是好几年前见的,印象深刻而已。”谢得胜赶紧喝酒掩饰。
“家珍可惜了。她还没结婚的时候,有多少追求者?现在,唉。。。。。。这一点,跟家枝就不一样。家枝虽然漂亮,可没结婚的时候,竟然没有人追过她?嘿嘿。”想到自己是武家枝的初恋,梁国栋很自得。
谢得胜此时有了几分醉意,话不经大脑就脱口而出:“我听到的可不是这样,据说,家枝姐年轻的时候,追她的人多了去了,只是她心高气傲,谁也不理,这不,最后让你得手了。”
这话,梁国栋听着心奇,忍不住追问:“你是怎么知道的?我怎么就不知道?”
“噢,我去家枝姐以前工作的纺织厂参观过,还是那个厂长,看大门的还是那个老头,我一提武家枝,他们就说起来了,说有一阵子,武家枝没结婚之前,有好几个小伙子去厂里找过她,其中还有一个当兵的——这个准不是你吧。”谢得胜的话太夸张了,其实,人家厂长不过是一提,谢得胜这会儿添油加醋,说的跟真事儿似的。
梁国栋有点吃醋,酸溜溜的说:“我也去找过她不止一回。”
谢得胜越说越得意,尤其是梁国栋滑稽的表情,让谢得胜停不住嘴了:“我还听说,那个当兵的,是从小跟家枝姐长大的邻居,两个人感情好像还挺好,而且,对方还比家枝姐小好几岁呢。”
梁国栋一听,血腾的涌到脸上,满脸通红。他忘了问谢得胜这话又是听谁说的?(谢得胜当然是听武家珍说的)现在,他满脑子都在想,那一次,武家枝跟他提出离婚,应该不仅仅是因为梁国运打了她,或者,还因为这个——邻居?
跟谢得胜分手后,梁国栋醉醺醺的去了医院,不是去看岳母,是想知道武家枝是不是真在那儿。果然,武家枝在医院守着曹氏。一见梁国栋一身酒气,武家枝说不出的厌烦,也因此好几天不回家住。
今晚,梁国栋又是不醉不归。从周大勇家出来,梁国栋没有直接回家,他又去找武家枝了——武家枝现在应该在店里盘点。
梁国栋踉踉跄跄的走到服装店附近,远远的就看见店里亮着灯,透过落地的大玻璃窗,能看到武家枝在里面忙碌的身影。
梁国栋没有走的很近,他怕武家枝发现他现在这个样子,又心烦。
有一个人也走过来,在另一侧注视着店里的武家枝。他没有发现梁国栋,但梁国栋发现了他——难道是小偷?梁国栋顿时酒醒了一大半。
其实,这个人是徐彪。他只是远远的看着武家枝。明天,他又要上路了,很想在今晚跟武家枝说几句话,可是,又怕这样做,会惹恼她。为什么喜欢一个人,竟然连跟她说话的权利都没有呢?他只是想跟她说说话而已,仅此而已,这么一个小小的愿望,却变得遥不可及。
梁国栋警惕的看着徐彪,并且眼睛四处寻找可以作为武器的东西,因为在他眼里,徐彪长得高大威猛,应该不是一个好对付的角色。
可是,徐彪只站了一会儿,就离开了。他已经确信,今夜,又是一个无望的等待,所以,还是在武家枝发现他之前,悄悄的离开好了。
望着徐彪离去的身影,梁国栋很是诧异——难道,不是小偷?
梁国栋没有离开,他是等武家枝出来后,默默的跟在她身后回的家。武家枝对此一无所知,回家后,她就悄悄的回屋洗漱后上床睡觉了——高考后的这段日子,一直是梁超来跟赖氏住一间屋,方便照顾赖氏。
梁国栋随后回到家,默默的到儿子的屋里睡去了。
第二天一早,梁国栋像平时一样起来,吃过饭后,也像往常一样按时出门。只是,他已经不用再到单位去了。骑着车子的梁国栋满大街的游荡,希望能找到能做的事情,哪怕是让他摆摊卖瓜子都行。
周大勇好心的打电话给梁国运,告知他,他大哥失业的消息,希望这个现在已经是土管局副局长的弟弟能帮梁国栋一把。下班后,梁国运给刘玉芹打了一个电话,希望她和自己一起回家看看母亲,也顺便安慰一下大哥。
刘玉芹本不想回去看赖氏,但一听说梁国栋失业了,她的心头突然有种异样的感觉,于是,痛快的答应了。
毕竟,梁国栋是刘玉芹的初恋,虽然梁国栋对她不理不睬,但是,在刘玉芹的心里,梁国栋始终是她的一个梦,一个少女时代没有实现的梦。刘玉芹替梁国栋感到伤心,同时也幸灾乐祸——如果,当初,梁国栋娶的是我刘玉芹,那么,现在的土管局的副局长就应该是他梁国栋的了,哪还轮得上梁国运?是梁国栋自己把自己的金饭碗推给梁国运的,如今,他该后悔了吧,后悔没有娶我刘玉芹了吧。
刘玉芹认为,这是一个让梁国栋对她另眼相看的好机会,所以她打算给梁国栋找一份比较好的工作。
应该说,这次,刘玉芹有一半是好心,可惜,好心没办了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