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国运坐着自己的专车,在梁家大院门口与同样也是坐车来的刘玉芹会合。可是,下车后,两个人才发现,彼此都空着手,连点水果都没买。梁国运要去买点东西。刘玉芹一扯他的袖子:“那么多事儿干什么?下次再买不就行了。”
梁国运和刘玉芹就这么空着手进家门了。赖氏一见他们这样,脸色很不好看,随即支使武家枝:“你去买点水果,好招待他俩。”
这话当然是说给梁国运和刘玉芹听的。刘玉芹的脸色也不好看,她从包里掏出一张十块钱,递给一旁的梁顺来说:“还是你去吧,剩下的钱就当跑腿了。”
梁顺来没有接,不高兴的说:“婶婶,您还是自己去买吧,这点钱,能买到什么呀。”
武家枝不愿去招惹刘玉芹,于是拉着梁顺来的手,说:“还是我去吧,顺,你也跟我去。”
说完,娘俩出去了。梁超来觉得留在家里也无趣,所以,也跟出去了。
刘玉芹拿着十块钱,也不觉得尴尬,把钱又放回包里——不要正好!
赖氏没好气的问:“你们怎么过来了?来吃饭的?”
“是这样的,妈妈。。。。。。”梁国运正待解释。
刘玉芹突然抢先说:“想请我们吃饭的人多了,还懒得去呢。要不是为了大哥的事儿。。。。。。”
“你就不用操心国栋了,把你自己的男人照顾好就行了。”赖氏抢白的说。
刘玉芹也不示弱:“瞧你说的,好像我多愿意管似的。不过,要是我真不管,你们以后吃不上饭,可别找上我。”
赖氏厉声说:“闭上你的臭嘴!梁国运,你也不好好管教管教她!”
梁国运拉刘玉芹的衣服,想让她少说两句,可是,刘玉芹不听,她继续说:“我知道你宝贝你的大儿子,不愿明面上说他失业了,可是,就你现在这样,已经自顾不暇,能帮他干什么?两个学生正等着拿钱上学,我倒是要看看,不让我管,你们喝西北风去?”
梁国栋失业了?!
赖氏又惊又气,望着梁国运,问:“你是怎么知道。。。。。。”
梁国运赶紧安慰母亲:“我是听周大勇说的。妈妈,您不用担心,这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儿,有我和玉芹呢,不会让大哥没活干的。”
赖氏此刻伤感的心情,难以附加。她颤抖着,又问:“这是哪天的事儿?”
“我听大勇说,大哥已经有半个月没去单位了。怎么,您还不知道这事儿?”梁国运很是诧异。
我可怜的儿子,这半个多月来,每天笑着走,笑着来,是怕我担心吧。你的心里,该是多么难过啊。
在赖氏眼里,自己的孩子永远还是孩子,她宁愿自己多操心也不愿孩子们多受苦。
可是,现在,就像刘玉芹说的,她哪里还有能力照顾梁国栋呢?自己不仅帮不上忙,还拖累着他。
赖氏的神情很不自然。梁国运想要再安慰几句:“妈妈,大哥的事儿,我不会不管的,您放心吧。”
嘴上说的好听,最终,还不是由你媳妇出头?赖氏知道,以梁国栋的性格,怕是不会接受刘玉芹的安排。可是,今日不同往日,我的儿子,只能委屈你了。
赖氏想着,不禁老泪纵横。
刘玉芹冷眼看着,讥讽道:“你现在还不用这么难过,有我们吃的,就不会饿着你的。这二百块钱,你先拿着吧。”
把你的臭钱拿走!要是从前,这句话,赖氏会不假思索的脱口而出,可是,现在,赖氏只能忍下。不是赖氏把这二百块钱看在眼里,而是,如果拒绝了这些钱,刘玉芹一恼,梁国栋的事儿,怕就真的没人管了。
刘玉芹看着默然不语的赖氏,心中一阵得意,从此以后,她可以趾高气扬的出入这个大院了,看谁还敢多说一句话?这一次,刘玉芹感到了实实在在的胜利。
这时候,武家枝买了一些桃子回来,正准备洗。刘玉芹冲她说:“你不用忙活了,我们马上就走。”
然后,刘玉芹拉着梁国运的胳膊,对赖氏说:“妈,你就好好休息吧,我们走了。”
他们前脚走,赖氏随后借口累,躺下了。直到晚饭时间还没有起来。
梁国栋回到家,先探视母亲,才注意到赖氏的神色不对,他一边埋怨武家枝和孩子们粗心,一边要送赖氏去医院。
赖氏已经出现回光返照,她非常清醒的对梁国栋说:“不用去医院了,我已经看见你爸爸冲我招手了。以后,我不能再照顾你了,你要照顾好自己。无论如何,要让孩子们上学。以前,我没有让你继续上,现在看来,真是害了你。要是你不那么早工作,现在,也不会连退休金都混不上,就没有工作了。。。。。。”
“妈,您别这么说。。。。。。”梁国栋也看出,赖氏留在世上的时间转瞬即逝,难过的说不出话来。
赖氏又望着武家枝说:“以后,国栋和孩子们就交给你了。你一定要好好照顾他们。”
武家枝点点头,泪水也忍不住落下来。
梁超来早已泣不成声。毕竟,从小,他都是跟着奶奶长大了。
赖氏目光慈祥的看着超来,顺来说:“你们都是好孩子,以后,也要这样。。。。。。”
赖氏还想再说几句,可是,生命的期限已到,赖氏匆匆的离去了。
赖氏的去世,给梁国栋带来的不仅仅是失去亲人的难过,接下来,还有兄弟反目的伤痛。
办丧事的钱,是由梁国风出的,他现在的经济条件要比梁国栋好很多,但比梁国运还差一些。
丧事办完后,兄弟几个在一起,由大伯梁百健主持,开始商量分家产。
梁国栋拿出父亲生前写的一张遗书。上面明明白白的写着:大院正房四间,偏房四间,赖氏分得正房一间,偏房一间。大儿子,三儿子,小儿子每人分得一间正房,一间偏房,二儿子则仍拥有他的小院,不再另分。至于梁百康留下的钱,则全部归妻子赖氏所有。
梁国栋拿出母亲留下的几张存折,上面的钱加起来不到一万块钱。梁国栋把遗书和存折放在桌子上。
梁百健发话了:“关于国茂的那部分,我先表个态,因为他为你们这个家,也没做过什么贡献,所以,家产就不要了。”
说完,梁百健看看梁国茂。梁国茂点点头,表示没有异议。
梁百健继续说:“你妈生前曾经对我说过,希望这个家都留给国栋,毕竟,国栋参加工作早,盖这套房子的时候,国栋出了不少钱。而且,还支助国风上了好几年学。国风,你的意思呢?”
“房子都是大哥的,我没有异议。”梁国风表态。
刘玉芹这时候,突然说:“我。。。。。。”
“这里只有他们几个兄弟说话的份,你想怎么样,先跟你男人说去。”梁百健严厉的打断刘玉芹的话。
刘玉芹一向对这个大伯有些畏惧,所以,只好闭嘴。
梁百健又说:“这几年,都是国栋和家枝在照顾你们的妈妈,所以,这钱,就都归国栋了。国运,这一点,你不能说什么!”
梁国运羞愧的点点头。
“行了,国茂,你按我刚才说的,写个协议书,你们几个都过来签字画押。”梁百健对于目前的分法很满意。
刘玉芹扯扯梁国运的衣服,示意他发言,可是,梁国运对于她的暗示不理不睬。
梁国栋突然说:“另外再加上一句吧。如果哪天我死了,这所有的房子,都归家枝和孩子们。”
这是显而易见的,可是,梁国栋还要再写明,这不就是在防着梁国运和刘玉芹吗?万一,梁国栋真的突然死了,说不定,刘玉芹会怂恿梁国运来争房子。
梁国运无话可说。
梁百健就让梁国茂写上了梁国栋的话。
自此以后,梁国运跟梁国栋之间,兄弟情分越来越淡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