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母亲的去世,梁国栋深感自责:如果不是为自己担心,母亲也不会这么突然的就走了。
接下来,梁国栋更为苦恼的是,孩子们上大学的学费。
赖氏留下的钱还不够一个孩子交的呢。
武家珍默默的拿出五千块钱交给梁顺来。
这两年,因为郁闷,武家珍真的病了,头疼失眠,神经衰弱,说不上是什么大病,但武家珍为此却花了不少钱,再加上,她平时就不知道节俭,所以,只能暂时给梁顺来五千。
徐春借给武家枝一万。武家枝推却:“用不了这么多。学费已经凑的差不多了。”
“那孩子们就不吃饭了?不买些生活用品了?”徐春强把钱塞给武家枝。
武家枝感激的收下了。至于以后怎么还,武家枝实在不敢去想,走一步算一步吧。
徐春借给武家枝的钱,当然是徐彪出的。他的意思是把超来和顺来的学费生活费全包了。徐春不同意:“你这么做,只会让家枝为难。再说,梁国栋会怎么看,你想过吗?”
徐彪只好按照姐姐的意思,由她出面借给武家枝一万元。
梁超来和梁顺来上大学去了。家里少了这许多人,一下子冷清了。梁国栋害怕一个人呆在家里,他也跟着武家枝一起,去店里,上班下班。
老是这样,也不是个办法。
有一天,梁国栋注意到来给服装店送货的货车,他问徐春的丈夫老赵:“这是谁的车?”
“小舅子的。你还不知道吧,他是跑运输的。店里的货都是他捎来的。”老赵如实说。
梁国栋看到卸货的司机很累的样子,于是,上前搭把手,帮着卸货。
卸完货,老赵请司机喝酒,也邀请梁国栋一块喝点。一听说有酒喝,梁国栋就跟过去了。
平时开车不敢喝酒的司机,现在完全放开了,几杯酒下肚,整个人都变了,变的特别有精神,话也特别多,把自己南来北往的所见所闻讲的天花乱坠。
梁国栋听的很认真,他忍不住问:“你这么辛苦,一个月能挣多少钱?”
司机伸出一只手,五指叉开,在梁国栋面前一晃,继而神秘的一笑。
梁国栋的心一跳,小心翼翼的说:“五百?”
司机轻蔑的说:“切!这年头,谁会为了五百块钱,离开老婆孩子,在外面一呆就是大半个月?”
“五千?”梁国栋的心跳加速。
司机这才不说话了。
乖乖,这一个月下来,抵梁国栋挣十个月的。看来,真应该去学开车。
回到家,梁国栋跟武家枝商量这事儿。武家枝一听,不相信的看着梁国栋,诧异的说:“你不知道自己多大年纪嘛,眼睛都快带老花镜了,还学开车?就算学出来,谁又会请你开?再说,也不是所有的司机都能挣那么多钱。而且。。。。。。”
“你就干脆说,不想让我学就是了,何必绕这么多弯子?”梁国栋有些生气。
武家枝好言相劝:“司机不好当着呢。路上什么情况都有可能发生。你没看新闻吗?出的车祸还少吗?”
“照你这么说,什么事也不能干了,最好连门也别出!”
梁国栋的话说的很难听,实在是因为他现在压力很大,不仅要还账,而且,孩子们要上四年大学呢,这下面的学费该怎么办?
武家枝能够理解他的心情,所以,她不再说什么。
第二天一早,武家枝去店里跟徐春商量。徐春说:“他既然想学,就让他去学吧。只要学会了,还怕没人请他干?”
“我是觉得他年龄大点。。。。。。”
“现在,都愿意用年龄大的,稳当。你就别想东想西了,一会儿,我给你拿钱,你就让梁国栋去学吧。早学早出徒。”
武家枝又是一番感谢的话。
武家枝把徐春借给的学费交给梁国栋,叮嘱他:“既然你要开车,那以后,你就不能再喝酒了。”
“开车的时候,我保证不喝。”梁国栋说的挺婉转。
自从梁国栋开始学车,武家枝就觉得一颗心老是揪的很紧。也许,这是一个错误的支持。一向不迷信的武家枝竟然也去找人算命。那个瞎子说:“你命里注定要嫁两次,守寡六年。”
“为哪个守寡?”武家枝急切的问。
瞎子说:“为第一个。”
既然都守六年了,为何还要嫁?要真是那么想嫁,为何还要守六年?
武家枝觉得瞎子在胡说八道,遂给了他事前说好的十块钱,准备要走。
瞎子摸着钱问:“要破解吧?我有办法。”
这意思武家枝懂,就是想再要钱,武家枝没有理会,头也不回的走了。
瞎子喃喃自语:“给你光明你不要,非要栽到阴沟里。你不舍得再花二十,叫你六年不得安生。”
乖乖,瞎子够狠。
武家枝虽然觉得瞎子的话没道理,但是,那些话,却老是在她耳边绕来绕去。
难道,自己真的会跟梁国栋离婚?也不是不可能,反正孩子们都大了,武家枝认为他们不会不理解。
那么,会嫁给徐彪了?一想起徐彪,武家枝竟然还会脸红心跳。他一直在等着她,这让武家枝既开心又难过。
二十多年了,距离徐彪第一次跟武家枝表白,已经过去二十一年。可是,当初的情形对于武家枝来说,仍是历历在目。徐彪说过的话,似乎还在耳边。只是,说话的人和听这话的人,都不复当年的风华正茂。
想到这里,武家枝觉得,还真应该离婚。
可是,无缘无故,怎么提呢?
梁国栋学车正在兴头上,万一,听了这话,有个三长两短,武家枝这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看来,还是先别考虑离婚的事儿了。
这一天,徐春对回来的徐彪提起梁国栋:“他刚学出来,也没人愿意请他,怪可怜的。”
“那让他跟我干吧。”徐彪的话说的很自然。
“你?”徐春和丈夫老赵都吃惊的看着徐彪。
徐彪不解的问:“怎么啦?不行吗?”
老赵讪讪的说:“家枝要是知道了,该怎么想?万一,梁国栋知道了你跟家枝的事儿,他又怎么想?”
“怎么想?我喜欢家枝,可是,我也没干什么坏事?难道,你们怕我谋杀了梁国栋?”徐彪开玩笑的说。
徐春赶紧往地上连吐三声:“呸呸呸!别胡说八道的。知道你是一片好心,不过,就怕梁国栋会多想。”
“那我就跟他明说,我是谁,我喜欢谁。看他的意思。”与其偷偷摸摸,不如光明正大的在梁国栋面前承认。
徐春和老赵不再说什么。
徐彪来到练车场,找到在这儿看别人练车的梁国栋——因为没有车,只能看别人练。
徐彪递给梁国栋一颗烟。梁国栋客气的接过来,拿出打火机,先给徐彪点着,自己再点着。
徐彪面无表情的问:“你练的怎么样了?能上路了吗?”
这话问的,也太直接了。
梁国栋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话搪塞,只好如实的回答:“还行吧。我觉得自己可以。”
“可以什么?”徐彪善意的一笑,“货车怎么样?大货?”
“应该还行吧。。。。。。我觉得。。。。。。”梁国栋实在没有把握。
徐彪没有再为难他,诚恳的说:“关键是有车练。怎么样,跟我干吧。”
梁国栋一愣,不知道该怎样回应。
徐彪伸出右手,微笑着说:“我叫徐彪,是徐春的弟弟。”
梁国栋赶紧握住,也笑着说:“噢,给老赵送货的车是你的,真是幸会,幸会。”
握过手,徐彪把手放进口袋,很有深意的说:“家枝跟我大姐关系一直很好,我也是从小跟她一块长大的。”
梁国栋笑着说:“你姐姐跟我说过。她可是帮了我们不少忙。你说你叫徐——彪,我怎么觉得耳熟?”
“家枝提起过我?”徐彪很期待。
梁国栋摇摇头,自嘲的一笑:“家枝倒没有提起过你。。。。。。可能是我记错了。”
徐彪有些失望,他也自嘲的说:“还以为她会提起我呢。我以前可是追求过她的。”
这话,听着像是玩笑,所以,梁国栋没有当真,他哈哈一笑。
徐彪也是哈哈一笑。
哈哈——
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