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早,梁顺来就带着母亲武家枝来到曾大洪所工作的医院。
本来,武家枝的意思只是看胃,但是,曾大洪说,胃疼不一定就表示毛病出在胃里,或许是其他地方,再说,武家枝所指的地方,是整个肚子——具体胃在哪儿,她其实并不清楚。
就这样,曾大洪带着娘俩楼上楼下的跑了好几个地方,给武家枝做了好几个检查。
快到中午时分,梁顺来的手机响了,是秘书打来的:“梁总,有个新来的客户要见你。”
“郭经理不在吗?说好了今天他在办公室里值班的。”梁顺来说。
“郭总在,可是,这位小姐指定要跟你谈。”秘书说。
见鬼了,要是男人找她谈,还能理解,女人找她,干什么?同性恋?
“好吧,你让她等我十几分钟,或者,先让郭总陪她去吃饭也行。”
对于梁顺来说,客户就是上帝,是来送钱的上帝,只要是送钱来的,梁顺来是来者不拒。
转身,梁顺来对武家枝说:“怎么办?我有客户。”
“你忙你的去吧,反正我也快做完了。”武家枝催促女儿快去公司。
梁顺来看看曾大洪。
曾大洪有些不满,面无表情的说:“行,你走你的吧,一会儿检查完,我陪阿姨去吃饭。”
梁顺来轻轻拧了一下曾大洪的腮帮子,撒娇的说:“笑一个嘛,晚上我给你买好东西吃。”
“不必!想吃了,我自己会买。你还是走你的吧。”曾大洪还是不高兴。
梁顺来顾不上再哄他,急匆匆的走了。
曾大洪陪着武家枝把所有的检查做完,然后又一起吃饭。
吃过饭,武家枝对曾大洪说:“你忙你的去吧,不用管我。”
曾大洪注意到刚才吃饭的时候,武家枝吃的确实很少,他也不免有些担心,于是说:“检查结果大概还得等一会儿才能出来,要不,您到附近的茶馆坐坐,听听戏。结果一出来,我就过去找您。”
武家枝忙摆手:“你不用专门过来,打个电话就行了。”
曾大洪把武家枝送到茶馆,安排坐下,这才急匆匆的赶回医院。
刚在办公室坐下,电话就响了:“曾医生,你要的检查结果出来了,麻烦你过来一趟。”
喷门癌。
这是把曾大洪叫过去的专家下的结论。
“必须马上手术。”专家脸色凝重的说。
曾大洪试探着问:“胜算有多少?”
“按照我的经验,问题不大。具体怎么样,要到手术的时候才能知道。”专家就是专家,说话留出的余地很大。
曾大洪说:“那就麻烦您尽快安排手术时间吧,我来通知病人和家属。”
回到办公室,曾大洪拨通电话:“喂,超来,你马上到我的医院来,家枝阿姨刚做了检查,我想把结果跟你说说。”
“那你等我一会儿,我马上请假过去。”
如果不是大病,曾大洪不会让他专门往医院跑一趟,而且还是刻不容缓。梁超来的心情马上变得很沉重。
曾大洪接着给梁顺来打电话:“我跟你说。。。。。。”他们之间一向不需要开场白。但话只说了一半,曾大洪听着话筒里的声音很吵,于是问,“你这是在哪儿?”
“在茶馆,跟我妈一块儿听戏呢。是不是结果出来了?”梁顺来躲着噪音跟曾大洪通话。
看来还不能马上告诉她实情。于是,曾大洪说:“还没出来呢。我一会儿再打给你。”
梁顺来觉得莫名其妙,没事打电话干嘛。今天这是怎么了?怎么净是些莫名其妙的事儿?
刚才在公司,那个指定要见梁顺来的客户就很奇怪。客户是个女的,自称姓曹。梁顺来跟她讲了一堆投资的建议,但是,那个女人,只是喝着茶,听着,待梁顺来讲完,她就马上起身走了,临走时对梁顺来说:“我没别的意思,就是想认识一下你。拜拜。”
什么人?
梁顺来和郭诚一起匆匆吃了饭,然后给武家枝打电话,得知她在茶馆听戏,梁顺来就又赶来了。
梁超来来到医院,到曾大洪的办公室找他,不在。梁超来打他的手机,原来在另一个办公室。梁超来一进去,吓了一跳,乖乖,十几个穿白大褂的在里面开会呢。
曾大洪把梁超来拉进去,跟几个主治医生一一介绍认识,然后,曾大洪才对梁超来说:“是喷门癌,如果没有什么特殊情况,准备明天手术。”
梁超来的脑子还没有转过弯来,他望着曾大洪的脸,以为自己听错了。
曾大洪接着说:“手术的医生都是我们医院最好的。我也会在现场,你有什么疑问,现在可以问在座的专家。”曾大洪一指屋里的几个人。
梁超来茫然的摇摇头。
曾大洪于是对同事们说:“那好,就这么定了。我先去安排病人住院。”
曾大洪拉着僵硬的梁超来出来,回到他自己的办公室,示意梁超来先坐下。
梁超来这才好像明白一点,他惊恐的看着曾大洪,声音发颤的问:“我妈得的真是癌症?”
“通俗的说法,是这样。”曾大洪的脸色很凝重,“阿姨和顺,还不知道。我先找你来,是想跟你商量一下,是不是可以让徐叔叔过来陪陪阿姨,这样,对于稳定她的情绪可能会有帮助。”
梁超来整个人都呆住了——癌症,怎么会发生在母亲身上?她还不是很老,才五十六岁。看上去,模样比实际年龄还要小一些,怎么会。。。。。。她的身体一向很健康,连感冒发烧都很少得,怎么会?
曾大洪拍拍梁超来的胳膊,语气尽量轻松的说:“手术不会有问题的,你放心好了,现在,关键的问题是如何让阿姨尽快的调整好心态,做好跟病魔做斗争的准备。只要不放弃生命,不放弃对生活的热情,还是有希望的。”
这种安慰的话,不说还好,一说,梁超来的眼泪马上出来了。
曾大洪有些不忍心,但是,还是又追加了一句:“如果阿姨还有什么未实现的愿望,现在,我们最好帮她实现。关于她跟徐叔叔的事儿,你就别再阻拦了。”
泪流满面的梁超来点点头。
曾大洪递给他面纸,问:“徐叔叔的电话,你知道吗?或者张云舒的?”
梁超来把手机递给曾大洪,哽咽着说:“你自己找吧。”
曾大洪翻出张云舒的手机号,刚要打,又想起什么,于是,把手机还给梁超来:“还是你打比较好,这样,也显得你有诚心。阿姨如果知道了,也会很欣慰的。”
梁超来只好勉强忍住眼泪,拨通了张云舒的手机。
张云舒正在家里,和父亲一起看她小时候的照片,手机一响,她拿起来一看是梁超来打来的,很是吃惊,难道,他还在为那天的事情生气?要打来电话大骂一顿?
谁怕谁?
张云舒接通电话,冷淡的说:“喂,我是张云舒。”
“你爸爸在家吗?”电话那头是梁超来怯怯的声音。
还想骂我爸爸?
张云舒没好气的说:“你有什么话冲我说,别欺负我爸爸年纪大。”
梁超来无奈的看看曾大洪,曾大洪示意他接着讲。
梁超来只好低声下气的说:“我妈妈病了,明天要手术,你能让你。。。。。。徐叔叔过来吗?”
“手术?”张云舒很吃惊,语气也马上变的温和了,“在哪个医院?什么病?我们马上过去,还要带什么东西吗?你说话呀。”
梁超来已经泣不成声。
曾大洪只好接过手机,说:“您好,张小姐,我是曾大洪,梁超来的朋友,很抱歉打扰您。。。。。。”
接着,曾大洪简短的跟张云舒解释了一下。
放下电话,张云舒对徐彪说:“爸爸,我们去医院吧,家枝阿姨病了,我们先去听听医生怎么说。”
徐彪还算冷静,穿戴好,和女儿一起下楼,开着她新买的汽车直奔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