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代女枭』 ·作者:十三儿
第1卷:· 第9章 第九章 好事多磨

老夫人生辰后的第二天,她就把我叫到梅园,要我讲解‘火焰舞’的细节流程。我一一解释。她突然道,“茉丫头,你觉得傅先生怎样?”
我一愣,脑子有些短路,提傅先生干么?不动声色道,“傅先生斯文儒雅,又才华横溢,是难得的翩翩佳公子。”
老夫人笑道,“昨儿我看你与傅先生甚是般配,可是一对璧人儿哩。”
我暗自一惊,这老夫人不会是想乱点鸳鸯谱吧。“老夫人说笑了,丫头卑贱,怎配得上傅先生这样的雅人儿。”
老夫人淡淡道,“你这丫头,嘴巴利得很。难道是惦记着杨姜么?”
我的面儿微红,“老夫人,您又取笑丫头了。”
老夫人突然正色道,“茉丫头,我还真有这个意思,把你和傅先生配成一对儿。”
我怔住,看来老夫人已看出苏小姐与傅先生之间的暧昧了,这么急着棒打鸳鸯,却偏偏找我当恶棍,我得先把她稳住才行。我故作娇羞道,“老夫人,这种事儿丫头怎好开口,况且,丫头的父母如今下落未明,不敢擅自做主。”
老夫人见我表态后,满意地笑道,“也是,也是,好事儿多磨嘛。”
我心中苦笑,好事儿多磨也别拿我当垫背的呀,这回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若真要我棒打鸳鸯,我可下不了手。心下之计,决定把这层窗户纸跟苏小姐捅穿了才是。有些事情得速战速决,特别是感情这种事儿。
我去了苏小姐那里,恰巧苏小姐不在,刚被苏夫人叫去了。我心道,看来昨晚他们露出了太多的破绽,这回真是吃力不讨好。我在苏小姐那里等了很久,直到中午时分苏小姐才回来,面色有些疲倦。
我行了行礼,“小姐。”
苏小姐一愣,赶忙把我拉到她的闺房里去,我知道她有话要说。果然,苏小姐道,“茉丫头,这回出事儿了。”
我道,“是夫人那边么?”
苏小姐点了点头,“今早儿娘亲就找我问话儿。”
“夫人都问了些什么?”
苏小姐皱了皱眉,“娘亲说我老大不小了,应该考虑正事儿了。”
果然不出我所料,“这是好事儿呀。”
苏小姐烦躁地摇头,“我不想嫁人。今天娘亲也不知怎回事儿,总给我说那家的大公子,这家的小公子如何如何。”
我笑道,“看来呀夫人是着急了。”
苏小姐急道,“可我不急呀,况且我并不想嫁人。”
我故意笑道,“真的么?小姐真不想嫁人?”
苏小姐噘嘴道,“不嫁。”
我逗道,“连傅先生也不嫁么?”
苏小姐的脸儿红了,“你这丫头,尽瞎说些什么。”
我正色道,“小姐,丫头可说实话儿,您若真对傅先生没意思那丫头就好办多了。”
苏小姐听出我话中有话,忙道,“怎么啦?”
我叹道,“今早老夫人也问我话了,她想打傅先生主意呢。”
苏小姐一急,“祖母都说了些什么?”
我故意逗她,低声道,“老夫人想撮合丫头与傅先生呢。”
苏小姐小脸儿一白,甚是虚弱的样子,“那……你……你怎么回话儿的?”
我笑道,“您呀别担心,丫头命薄,可没福消受您的心上人儿。”
苏小姐掐我一把,明显地松了口气,“你这丫头,尽捉弄我。”
我道,“小姐与先生想必已是浓情蜜意了罢。”
苏小姐红着脸儿道,“不瞒你说,我与先生确实是两情相悦。”
我笑了笑,“难怪呢,昨儿你们可玩得过火了。”
苏小姐似有不解,“过火?”
这傻丫头,我无奈道,“要不然夫人为何找小姐问话儿?老夫人为何急着撮合我与先生呢?”
苏小姐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那怎么办呀?茉丫头,你点子多,得帮帮我。”
我道,“这难办,不过小姐放心,丫头绝不会棒打鸳鸯。”
苏小姐一脸感激,“茉丫头,谢谢你了,真的。”
我摇头,“咦,小姐,那傅先生的家人又是怎么看法?”
苏小姐黯然道,“其实傅先生并非卿州人,他是从家中逃出来的。”
我惊呼一声,“逃出来的?”这傅先生倒有趣得很。
苏小姐又道,“傅先生本是家中独子,世代经商。他对商场不感兴趣,但他爹爹却硬逼他接手家中事业,于是傅先生偷偷地逃了出来。在路上幸被我爹爹识得才华,故把他带回家中当密儿的老师。”
我长叹一声,原来如此。有句话说,人不可貌相。像傅先生这么温文尔雅的人也会如此叛逆,这实在有点难为他了。我道,“那老爷对傅先生的身份……”
苏小姐道,“开始爹爹也不太放心,但后来看先生尽守本分也就不再追究了。先生的人很好,温柔随和,体贴人意,且才华横溢,是难得的人才。”苏小姐的目光宛如蜜糖般柔腻,一张脸儿甜得化不开,那娇羞的模样不禁令人痴迷,被爱情滋润的女人呀……傻傻的,可爱的。
我噗嗤一笑,“小姐呀,瞧您说的,仿佛这天下就只有先生一个男人似的。”
苏小姐道,“丫头,你现在还不懂,直到你遇到了你才能体会到那种感觉。”
我点头嬉笑道,“小姐教训得是。”
苏小姐突然正经道,“丫头,如果老夫人逼你那该怎办?”
我沉思道,“老夫人是明白人儿,这种事儿也急不得,如果丫头不温不火,扯不断又拉不长地拖下去,老夫人也没话儿说。”
苏小姐点头,“还是你聪明。”
我笑道,“到时小姐可别吃醋才行哦,丫头也是受苦之人哩。”
苏小姐道,“你这丫头,又损我。”
我嘻嘻贼笑,“小姐,您得给丫头一点奖励才是哩。您看丫头做这差事多难为情,看得到又吃不到那多难受。”我作出一副嘴馋的样子。
苏小姐挠我的痒,“你这丫头片子。”一阵欢笑在房中荡开。

自从我跟苏小姐说清后她也警惕起来,刻意跟傅先生保持距离。傅先生是聪明人,早已看出其中的倪端,故不动声色。想必苏小姐已将我的话给傅先生说了,傅先生故意接近我,捉弄我。
这日,我陪老夫人在亭里喂鱼,也不知是老夫人眼尖儿还是其他的,她突然道,“丫头,傅先生来了。”
我一愣,果然,傅先生来了。努力憋了口气,脸儿总算红了,“老夫人,您又取笑丫头。”
老夫人眨了眨眼,甚是有趣,“瞧你的脸儿,红得像猴子屁股似的。”
我心中苦笑,都快憋出内伤了。嘤吟一声,故作娇羞。
傅先生对老夫人行了行礼,“老夫人好。”
老夫人道,“先生来了,是找茉丫头么?”
傅先生点了点头,“老夫人您一猜就重,晚辈找茉丫头出个点子。”
老夫人笑道,“你们这些年轻人儿,茉丫头,快去吧。”
我微微颔首,“翠儿,你可得伺候好老夫人,我去去就来。”说着与先生一同离开了亭子。
路上,傅先生突然道,“丫头,你的表现不及格。”
我不服气,也不客气,“您老说的是,有本事您脸红试试?”
傅先生轻笑一声,“你这丫头,嘴利得很。”
我乐道,“呀,奴婢再厉害也没先生厉害,先生不用说话都能勾小姐的魂儿……奴婢哪有此番能耐?”
傅先生并不生气,反而好笑地问我,“那小生有没有勾到俏丫头的魂儿呢。”
我噗嗤一笑,这人儿,平时看起来斯文正经,说话却滑舌得很。“哎呀,丫头命薄,可无福消受您老的厚爱。”
傅先生也被逗乐了,“茉丫头呀茉丫头,若早些遇着你我就完了。”
我故意道,“呀,先生此话可严重了,丫头难道是妖魔鬼怪会吃人儿不成。”
傅先生笑道,“尽会胡扯,若老夫人真的铁了心撮合我们看你怎办。”
我娇笑道,“那还能怎办?苏小姐说您人好心好,我干脆就嫁鸡随鸡呗。”
傅先生激动道,“你可说真?”
我来个转折点,“骗你的。”
傅先生失笑道,“鬼丫头捉弄我哩。”
我噘嘴道,“这叫两不相欠。”
傅先生敲我的头,“爱记仇的小气鬼儿。”
我作了个鬼脸,“咱们彼此彼此,不相上下。”
傅先生无奈地摇头,“你这小鬼儿,傅某人交定你这个朋友了。”
我一乐,“真的?啊呀,那我还真的捡了个大便宜。”

立场明确后,我做挡箭牌给苏小姐和傅先生独处的机会,这差事儿也简单,就我们这几个丫头合谋起来骗那些个儿正主儿。我和傅先生故意在老夫人面前卿卿我我,老夫人心里甚是高兴,他们是极为反对傅先生跟苏小姐的。傅先生来路不明,而且又是先生,这不合礼数。况且,苏小姐的婚姻恐怕要成为商业上的牺牲品了,这就是大户人家的规矩。
这日,苏小姐突然对我说她有种不祥的预感,我笑她多虑了,谁知她却一本正经道,“茉丫头,其实我早已定亲了。”
我瞪大眼睛,“什么时候定的?”
苏小姐皱眉道,“是娃娃亲。”
我笑道,“这有何担忧,三岁儿戏罢了。”
苏小姐道,“也不知爹爹有没有放在心上。”
我安慰道,“老爷是精明人,他应该会替自己的孩子着想的。”
苏小姐点了点头,“希望如此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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