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代女枭』 ·作者:十三儿
第1卷:· 第44章 第四十四章 落水

自从被绑架后,我也变得安分起来。也许秦颂说得不错,只有在秦府才是最安全的。因为秦颂的呵护,我把自己最天真的一面暴露出来。原本我以为,我只是一个小女人,一个单纯而幸福的小女人而已。或许,是因为秦颂,因为秦府的安定,我才把自己心底最黑暗的地方掩盖了罢。
这段时间没理会小凝那丫头,今天看来,她定然上了三少爷的贼船。这不,一提到三少爷,她的神情就变了,变得异常温柔。心道,小凝啊小凝,我该喜?还是忧?
这日,天儿比较清爽,我怕秦颂闷坏了,故打算出去走走。秦颂淡淡道,“茉儿,你无须顾及我,只要你不出秦府,哪里都可以去。”
我柔声道,“我不出秦府,不过你得陪着我才是。”
秦颂笑了笑,“何必如此麻烦。”
我强硬道,“这叫妇唱夫随。”
秦颂苦笑道,“小的遵命。”
我的嘴角掀起一抹淡淡的柔情,媚眼如丝。“小凝。”
小凝嬉笑道,“小的遵命,大少奶奶,您准备打哪儿去呀?”一脸的不正经。
我故意喝斥道,“瞧你这人儿,怕是被秦殃带坏了罢,吊儿郎当地没个正经。”
小凝摇了摇食指,“大少奶奶,这可不是在三少爷那里学的,大少爷不就是现成的师傅么。”
我跺了跺脚,“你这死丫头。”
秦颂失笑道,“我的大少奶奶,您准备去哪儿溜达呀?”
我捏了他一把,故作恨声道,“你们这两个家伙,故意合谋捉弄我不是。”
小凝吐了吐舌头,“奴婢哪儿敢呀。”
我们三人去了‘晚秋池’,这‘晚秋池’是人工湖,我从没见过如此碧绿的湖水。整片湖水在微风的轻拂下显得异常缭绕,那片青绿令人遐想。四周的垂柳仿若情人温柔的素手,静静地梳理着内心的思绪,温柔缠绵。我叹道,“好一个‘晚秋池’。”
秦颂淡淡道,“这‘晚秋池’的水以前是清澈的。”
我疑惑道,“那为何变绿了?”
秦颂道,“也不知怎回事儿,几年前这湖水突然在一夜之间就变绿了,碧绿,就像春天刚发芽的嫩草。”
我奇道,“还有这等怪事?”突然,我仿佛闻到一抹若有若无的幽香。我惊疑道,“这是什么味道?”
秦颂指了指湖水,淡淡道,“每天清晨的这个时候,湖底都会产生这种味道。”
我失笑道,“如此说来,这湖底难道还种了些什么?”
秦颂摇了摇头,突然面露惧色道,“这湖底并没种什么,只不过很深。而且……它的底部似乎长了些怪异的东西出来。”
这话挑起了我的兴趣,“莫名其妙就长出来的么?”
秦颂道,“一夜之间。”
我挑眉道,“那你们可曾见过是什么东西?”
秦颂淡淡道,“也曾打捞过,不过是些青绿的浮丝罢了。”
我微微蹙眉,这湖底如此之深,又长了些怪异的东西,若掉下去恐怕……也难怪湖边筑了砖栏。秦颂似乎已看出我的心思,道,“这‘晚秋湖’从没出过事,若不然,怕早已填掉。”
我道,“这浮丝发出的味道甚是好闻,也算是秦府的一大奇观了。”
秦颂笑道,“如此说来,茉儿怕是会爱上这儿了。”
我噗嗤一笑,“你吃醋么?”
秦颂哭笑不得。小凝走到湖边往下看了看,“呀,这湖水诡异得很,就像有妖怪似的。”
我轻轻地敲了敲她的头,“你这丫头,尽胡说。”
小凝吐了吐舌头,“您看它们像头发似的,会动呢。”
我看了看,心道,这东西令人恶心,若真掉下去,那滑腻的滋味定会憋死人。我万万没料到我竟有机会去品尝其中的味道……
在‘晚秋池’呆了会儿,我们准备到其他地儿去溜达。正当我们准备离去时,大老远就见到大太太、三太太、四太太和四小姐往我们这边走来。我暗道,糟糕,上次秦颂硬逼大太太给我道歉,这次恐怕是来找茬的。果不其然,我眼尖地瞥见大太太给三太太使眼色,三太太大老远就喊道,“哟,那不是大少奶奶么?”声音尖细。
我干笑一声,怕是逃不掉了。硬着头皮道,“呀,今儿可热闹了。”
待一行人到了后,我给她们行礼,大太太道,“媳妇今儿可是好心情哪。”不怀好意。
我不动声色道,“媳妇陪夫君出来透透气,不知娘准备去哪儿呢?”低声下气。
大太太挑了挑眉,“也没什么,就来转转。颂儿身子可好?”刺探。
秦颂面色微微不耐,“茉儿,我累了,回去罢。”
我心存感激,这台阶可下得好。“呀,娘,夫君累了,我这就伺候着回去罢。”
大太太不说话,但三太太却插嘴道,“大少奶奶,您这是做甚呀?是不是看咱们不顺眼呀?”尖酸刻薄。
我淡淡道,“哪敢呀,只是夫君向来喜好清静,这地儿……太嘈杂了些。”
三太太一怔,目中闪过愤怒。而大太太保持沉默,大太太的沉默令三太太张狂,她叫嚣道,“何来嘈杂?大少奶奶您什么意思?”
我挑了挑眉,问秦颂,“夫君,我有说是谁么?”
秦颂微笑道,“没有。”
三太太脸都气红了,这两人分明是在唱双簧,再看四太太正掩嘴轻笑呢。大太太虽不说话,但眼睛却在说。三太太是明白人儿,心道,有大太太撑腰,看我今儿不治你。我见她们都没说话,便道,“若娘没有其他事儿……那媳妇就伺候夫君回去了罢。”
大太太不作声,点了点头。我赶紧和小凝推着秦颂走了,我边走边想,心里正奇怪,这大太太怎会轻易就放过我?正当我百思不得其解时,三太太突然叫住我,我一愣,转过头,“三少奶奶有事么?”
三太太笑道,“我嘴拙,不会说话,你别见怪呀。”
我笑了笑,“没事儿。”
三太太突然道,“你过来,我有些私事儿要与你说,是女人的事。”
我微微蹙眉,对秦颂低声道,“我等会儿就过来。”
秦颂道,“小心些。”
我转身往回走,心道,我倒要看看你到底要耍什么花样。也不知怎么的,走回去的时候我无意间瞥了一眼湖边。那翠绿的湖水令人发慌,再看边上的栏杆也低得很。
我走到三太太面前,刚要说话,就见三太太突然捂住胸口,一脸惊恐的模样,她的身子突然往边上栽了去。我大惊,本能地伸手去扶她,却被她借着我的力把我推了下去。‘扑通’一声,水花四溅。
水,绿色的水。
我在水里挣扎,呛了几口水。由于挣扎,我游得越来越远。我恍惚地看到那些绿糊糊的东西向我袭来,它们仿佛复活了似的缠绕着我,滑腻腻的,如丝般无孔不入。我只觉得我的全身都被困住,柔滑的浮丝勒紧了我的手,我的脚,我的脖子。那些细小的东西如同这水般,侵入我的嘴巴,鼻子,仿佛连毛孔都塞进去了些。
窒息了,我渐渐失去了意识,也不再挣扎,身子缓缓地往下沉,再往下沉。耳边似乎隐隐传来岸上惊慌失措的声音,还有……我什么都听不到了。
岸上的太太们果真一副惊恐的模样,但她们并没有去找人救助的意思。小凝吓得不行,两腿瘫软在地,也不知她从哪儿冒出来的勇气,正要跳下去,却被秦颂拉住,秦颂的脸惨白,“你别去,没用的。”
小凝哭道,“那大少奶奶她……”
秦颂道,“快去找人。”
小凝刚想转身,就被吓倒了。只见秦颂不知从哪里借来的力气,他突然挣脱轮椅,一跃跳进了水里。他的动作令众人大惊,她们绝对没料到秦颂竟然从轮椅上跳了起来。几位太太们这才发觉事情闹大了,若说大少奶奶有什么事儿到无所谓,但大少爷……若大少爷出事,那她们都得陪葬。岸上的人儿慌成一大团,赶紧去找人救助。
秦祭刚经过此地,见一大帮女人在这里,微微蹙眉,赶紧离去。却没料到小凝突然抱住他的腿,哭道,“二少爷,快救救大少奶奶罢,他们,他们……掉进了湖里。”
秦祭大惊,二话没说就冲到湖边,跳进了水里。好不容易把秦颂找到了,费力把他拖上岸来。大太太见秦颂不省人事,惊恐道,“快找曾大夫,快。”声音凄厉骇人。
秦祭突然伸出头来,“大少奶奶呢?”
三太太指着令一个方向,“在那边,沉下去了。”声音颤抖得很。
秦祭冷然道,“若她死了,我定要你们陪葬。”这话令三太太差点尿裤子。
良久,在我大脑即将停止了运行的最后一秒,一双手狠狠把我拖离了漩涡。
天空好像是绿色的,我的身体也是绿色的。我的头发变成了绿色,我的每个毛孔都长出了绿色的戎丝来,就像发霉的面包上所生长的东西一样,毛茸茸的。我想睁开眼,却睁不开,我的眼似乎被蒙上了一层细丝,它们把我的眼球困住,疲倦。我的鼻子和嘴巴里仿佛流出了绿色的粘液,滑腻腻的,腐臭。
突然,我挣扎,我睁开眼,从床上坐了起来。这是‘清秋阁’,秦颂呢?那傻瓜别为了我也跳下去才是。小凝见我醒了,惊喜道,“大少奶奶,你终于醒了。”
我蹙眉道,“大少爷呢?”
小凝干笑一声,在外面呢,“您放心,大少爷没事儿。”
我狐疑道,“真没事?”
小凝笑道,“大少爷又没有落水,能有什么事?”
我的心这才平静下来,小凝端了碗粥来,“大少奶奶,您先吃些罢。”
我快速地喝了它,道,“大少爷在哪里?我去看看。”
小凝这才露馅,哭道,“大少奶奶别急,大少爷没事。”
我一惊,厉声道,“他在哪里?”
小凝嗫嘘道,“在曾大夫的‘青衣楼’。”
我的身子从床上滑落下去。秦颂,我就知道你会跳下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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