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卷:正文· 第7章 第六章 中秋
第六章 中秋
过了几日便是中秋,一早听莲就备下月饼、西瓜、苹果、红枣、李子、葡萄等祭品,设大香案,准备夜晚月圆时迎寒和祭月。
天色渐暗,爹尚在学堂未归,我与听莲正准备着晚饭,老远就听到四婶爽朗的笑声,一进门就道:“哎哟,赶巧了,我来得还真是时候。”
我笑着挽住她的胳臂:“那正好请四婶一块用饭。”
她摇头道:“错了,是老夫人请你们过去,人多热闹。”
她口中的老夫人便是纪昀的继祖母,自纪昀祖父过世后,家中大大小小的事由她做主。“劳四婶您跑这一趟,真过意不去。”我有些为难,中秋夜人家一大家子团圆,我们掺和进去这算哪门子的事儿。
四婶打断了我:“不碍事,现在过去刚刚好。”她凑近我,用只有我俩能听见的声音,道:“别害臊,早晚都是一家人。”
我红了双颊,眉眼低下去。然而盛情难却,我们来到崔尔庄后,承蒙纪家多方关照,也着实不能驳了他们的面子。我想了想,唯有答应下来,思量间却道:“雅儿等爹爹归来一并再去府上叨扰。”
“我会叫人去学堂迎你爹爹,你和如风就先随四婶去,老夫人可想你想得紧呢。”四婶的手亲热地搭在我的肩头,当真把我当做自家人看待。
我不便再推辞,转身唤道:“听莲,去请如风少爷来。”
听莲欣然前往,没多久败兴而归,她灰着张脸道:“小姐,少爷他……”她瞧了四婶一眼,低头不语。
“但说无妨。”我在她手心捏了下。
听莲这才放心地回道:“少爷说他不愿去。”
“这……”我犯了难,如风不去,我们又怎能丢下他一人在家。
“听莲可以留下照顾少爷,小姐不必记挂。”听莲一捋发丝,憨憨笑着。
“也只能如此了。”我又叮嘱了听莲几句,这才同四婶一同往纪府大院走去。
纪府前厅张灯结彩,门前悬华美灯笼两颗,甚是喜庆,桌上堆满新鲜佳果、美味佳肴,墙角有未启封的几坛好酒。香案上设有四碟水果、四盘月饼,另有两枝新毛豆角、四碗清茶,是为祭祖之用。
老夫人端坐太师椅上,闭目小憩。纪府下人忙碌但不慌乱,做事井井有条。
四婶拖着我走至老夫人身旁,笑吟吟地轻唤道:“老夫人,雅儿来了。”
老夫人微微睁眼,见我走近,直起身子,脸上露出慈祥的笑容。老太太身材娇小玲珑,腰杆直挺,面部轮廓刚劲柔韧,花白眉毛下嵌着一对炯炯有神的细长眼睛,依稀可见年轻时候的芳华绝代。
我向老夫人行了礼,她留我坐在她身边,仔细端详了我一番,缓缓道:“莫不是崔尔庄的溪水养人,我怎么觉着雅儿更水灵了呢。”
女儿家听到对自己容颜的赞扬总是喜不自禁的,我也不能免俗,当即眉开眼笑,嘴上还道:“老夫人您真会开玩笑。”
她唇角上扬,表情祥和,爱怜的目光久久停留在我身上。
说了好一会子的话,纪家的人陆续到来,好些个从前未曾见过的,今日齐聚于此。
我心中略有忐忑,不是没见过大世面,但在这许多人前亮相尚属首次。
纪昀是搀扶着他的母亲张氏一同进来的,从踏进门的那一瞬间起,他的视线就再没离开过我。老夫人朝着他招手,他正是求之不得,安顿她母亲坐下后,立刻飞奔而来。
“小猴子,人在你娘亲身旁,心已经飞到这了吧?”老夫人笑着调侃纪昀。
纪昀躬身回道:“孙儿记挂祖母,自然心急。”
“嘴巴抹了蜜了?”老夫人在纪昀脑门上戳了一记,笑意更甚。
我惊讶地问道:“老夫人为何唤他小猴子?可有什么典故?”
老夫人失笑,道:“是你自己说与你媳妇听,还是要我这老婆子来说?”
纪昀先背转了身去,想来也没啥不好意思,回头看我,只是挠着头皮,半晌不答话。
老夫人从身旁的盘中拈了颗葡萄径自吃了,随后说道:“我不说,一会席上自有人会说。”
我虽是好奇心作祟,但老夫人既然这么说了,我也不好再多问。
老夫人眼光在前厅扫了一圈。“咦,”她讶异道,“人都齐了吧,我看着就缺秀山他们了。”
“回娘的话,”说话的是纪昀的四叔,一个体面稳健的中年人,“秀山那几个孩子还在学堂未归。”
此时夜幕无声低垂,如镜满月悠然升起,竟已是掌灯时分。
“莫不是被先生留了堂?”张氏问道。
四婶插嘴道:“我看八成是的,我派去请沈老爷的下人也还没回呢。”
我同纪昀对望一眼,了然于心,多半是爹的老毛病又犯了,秀山他们的文章定是没能合他的心意,这会儿不是在挨板子就是被罚站。
老夫人握了我的手:“雅儿,沈先生的脾气你也知道,看来还是得你亲自出马才行。”
我抿嘴一笑,应道:“雅儿从命就是。”
“我和你一起去。”纪昀跟在我身后出了门,爹一向偏爱纪昀,由他陪同前往那是再好不过。
漫步在田间小径,天穹布满繁星,耀眼地映照在深邃无底的湖中。我同纪昀携手共进,心底平静又清明。
从纪府到学堂并不远,不过一顿饭的工夫我们已到达目的地。学堂内仅剩三两人,秀山、竹汀便在其中,两人正趴在书桌上苦思冥想。
“五叔,雅姐姐。”一见我们走近,竹汀就扑了过来,声音中带着哭腔。
“先生呢?”我四处瞅瞅,爹并不在屋内。
秀山小声地说道:“许是走开了。”
纪昀漫不经心地问道:“怎么还不回去?就等你们俩了。”
秀山耷拉着脑袋:“先生说对子没对上之前不能回去。”
我“扑哧”一声笑了,果真如此。
我摸摸秀山的脑袋,笑着说道:“哪个对子,还不快拿出来。难倒了你,难道还能难住我们的纪大才子吗?”
一语惊醒梦中人,竹汀从桌上抽出了一张纸,苍劲有力的字体一看就知道是出自爹之手。上书:中秋八月中。
这句话看似简单,要对上也不是那么容易,难怪一向脑筋活络的秀山和竹汀也吃了瘪。
纪昀取过纸笔,迅速写上一行字:“还不快拿去给先生。”
两个孩子如获至宝,笑逐颜开,忽闻身后一阵轻咳,秀山和竹汀立即恭敬地唤道:“先生。”
我转身看去,爹一身白衣,神清气爽,轻捋胡须,仙风道骨。秀山献上下联,爹只微瞥一眼便道:“是你俩对出的吗?”面色平静,语气淡淡,看不出任何波澜。
秀山和竹汀你看看我,我瞧瞧你,低头不语。
我探头看去,纪昀对的下联是:半夜两更半。朴素平实,并没有玩甚文字游戏,也不知爹是从哪里看出破绽的。
一声冷哼从爹的鼻尖轻逸出,我赶忙打圆场:“今儿个是中秋夜,您就饶过他们吧。”我又附耳道,“爹,老夫人可等您多时了。”
他点点头:“那今天就先到这里吧。”
听到爹爹松口,秀山和竹汀如释重负,真不明白平日里慈眉善目的爹,怎么就能让孩子们怕成这样呢。
我搀住爹的胳膊踏上归途,他忽然想起了什么,抓住我的手,急切地问道:“雅儿,如风呢?”
“放心吧,爹,有听莲在家中照顾他呢。”听到我的解释,爹释然一笑。
“雅儿,你走慢些,爹有话问你。”快入纪家大门时,爹骤然停下步子,朝我频频招手。我略有诧异,爹最重礼数,又怎会在此关头改了主意。
我不明所以,仍是听话地走到他身边。
爹说话丝毫不含糊,开门见山地就问道:“雅儿,席间纪家的人若是提及你的婚事,爹要如何作答?”他顿了顿,又道,“爹答应过你不勉强你做任何事,所以你现在给我个话,我不至于一会儿束手无策。”
纪昀站在我身侧一丈远处,我不知道他是否能听清楚爹的这番话,但聪明如他,想来也能猜个八九不离十。此刻他岿然而立,气度潇洒,白衣胜雪,黑目若星,然,眼中带着款款深情和深深眷恋。眼前仿佛有个挺拔俊逸的影子一闪而逝,我闭眼挥去,低低的声音自唇齿间逸出:“全凭爹爹做主。”
“好孩子。”爹的手按在我的肩头,赞许之情写在眼中。
我舒展眉头,抹去那丝若有若无的愁绪。
纪府早已灯火通明,一片欢声笑语,节日气氛浓重。
爹婉言辞谢了老夫人盛情相邀他居上座的美意,客气地坐到了她的下首边。四婶亲热地拽着我坐下,又把纪昀安排在我身旁。
一开始大家还略有拘谨,酒过三巡后,场面开始活络。
四叔含笑看着我,手却指向纪昀打趣道:“丫头,你想不想知道这小子儿时调皮捣蛋的丑事?”
我抿嘴笑道:“想,雅儿求之不得。”
纪昀讨饶道:“四叔,每年你都会说上几次,今年不说了成不?”
“不成。”纪四叔促狭地笑笑,他同纪昀一个样,逢人便爱开玩笑,比起纪昀父亲的严肃,倒是显得平易近人。
纪昀举起酒盅,未敬老夫人却先敬了四叔,想来还是怕他说漏了嘴,惹我笑话。纪四叔用手挡了回去,斜了纪昀一眼,缓缓道:“别忙,等我讲完再敬不迟。”
我用胳膊撞了下纪昀,仰起头说:“让我知道又无妨。”
纪昀只得讪讪坐下,我不觉一阵好笑。
纪四叔才要说话,纪昀夹了一筷子的菜硬是塞进他的嘴里,殷勤得不像话。纪四叔好不容易解决掉油腻腻的鸡腿,纪昀的筷子又伸了过去:“四叔,少说话,多吃菜。”我哑然失笑,其余几位女眷也用帕子捂着嘴“哧哧”笑着。唯老太太仍是正襟危坐,妆容一丝不苟,果真有一家之主的风范。
老太太终于笑了,她道:“老四媳妇你来说也一样。”
李氏笑眯眯地抬头,她望向我:“雅儿,你不是想知道我们唤他小猴子的来历吗?”
我点点头,纪昀明显松了口气。我见他如此神情,乐了,便起了捉弄之意:“四婶,说完这个再说其他的。”
四婶顺着我的意思点头,纪昀在底下掐了我一把,脸上并无不豫之色,我毫不示弱地瞪了回去。老夫人、纪昀父母还有四叔四婶他们会心一笑,似乎是将我们之间的小动作尽收眼底。
我拨拉着齐眉的刘海,脸微醺,头几乎埋在了桌下,直到听见四婶说故事开场,想来他们的注意力不会再放在我身上,这才敢稍稍抬眼。
只听李氏款款而谈:“当初大嫂怀着昀儿的时候,老爷子做了个梦。”她瞅了纪昀一眼,又继续说道,“他梦见了齐天大圣孙悟空大战白骨精的情景,孙悟空的金箍棒和白骨精的宝剑翻飞在一起,打得难舍难分。说来奇怪,最后竟然是孙悟空难敌白骨精。在她的追杀下,孙悟空只得运起七十二变的法术,一会儿变猫一会儿又变狮子,接着变成一座庙宇和佛塔。可无论他怎生变化,还是被妖精轻易地认了出来,穷追不舍。孙大圣无处藏身,无奈之下,上天入地地逃窜。老爷子见状,大喝一声:‘大圣莫慌,老夫来助你一臂之力。’只见孙悟空噌的一声钻进了大门,老爷子急忙锁住门,那白骨精见没法入内,吆喝两声也就去了。老爷子听门外已无动静,正想招呼孙大圣,却见他在院中上蹿下跳,一会儿到厨房,一会儿又到厅堂,忙得不可开交。大嫂在房中听见外面吵闹,便好奇地走到房门口张望。结果那孙悟空移形换位不管三七二十一就钻到了大嫂的肚子里,老爷子惊出一身冷汗醒转过来。才起身大哥就来报喜讯,原来大嫂刚产下麟儿,老爷子吃惊地喊道:‘哎呀,果真是那孙猴子。’大哥一时没弄明白,老爷子就将方才的梦境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他这才恍然。所以啊,昀儿的小名便成了小猴子。”
李氏形象生动地说完,我和座上宾客也笑了,四婶讲得传神,我们听者也深陷其中。
好不容易停了笑声,纪四叔此时终于得空插嘴道:“还不止呢。昀儿满月摆酒之时,曾有术士断言昀儿是大富大贵之相。老爷子在兴头上,就将当时的梦境与那术士说了。那术士当即大叫:‘啊呀呀,真不得了了。恭喜恭喜,此梦大吉大利也。但逢贵人转世投胎,总有征兆。想那朱元璋据传是老牛转世,韩信乃狐狸转世,他们出生之时,也皆有吉兆。如今,依老夫看来,这孩子定是猴精转世。孙悟空是何许人也,那可是大闹天宫,素有七十二变和一个筋斗可达十万八千里的齐天大圣啊,将来定可封官拜爵,前途不可限量。”
这两夫妻一唱一和,还不住瞥我,表面是在说纪昀儿时的趣事,暗则是在为他做说客,这些话可都是在说与我听的。我笑笑,故作不知,若无其事地端起酒壶给四叔、四婶斟上酒。
纪昀在桌下握住了我的手,我脸上微微发红,见他眼底恳切清明,我回握住他,他顿时释然。
我料想爹的话没错,纪家上下一定会乘着今日这个机会为我们定下婚期,我既已应允,断不会反悔。可在这样的气氛下,总感觉说不出的别扭。我和纪昀两个人的事,若是掺和太多人,总归让我不自在。我不禁撇了撇嘴,轻笑道:“四婶,你方才可答应了说别的事儿的。”
四婶一愣,很快恢复镇定,她扯出个笑容:“这小子小时候惹出的祸端还真是不少。先说哪个好呢?”
“您随意说个吧。”我昂起头,凝神细听,事实上我也确实很感兴趣。
“昀儿,你还记得石先生的事吗?”四婶提及,我念起纪昀曾同我说过,石先生是他的启蒙老师,也教会他很多东西。但他幼时不懂事,犯下了不可弥补的错误,直到现在每每想到还是追悔莫及。两人之间究竟发生过什么,他一直不愿细说,我估摸着不甚光彩。刚想拦下四婶的话头,她温润的嗓音再度响起:“这小子以前贪玩,捉到只小鸟,不愿放生,又不敢拿回家,就每天一并带到私塾。他在墙上抠下一块砖,当做一个鸟洞,外面再用一块砖将洞口堵好,待先生上课的时候就把小鸟放进去,下课了便和其他孩子一同玩耍。几天后,这个秘密被石先生发现,他是怕孩子们会玩物丧志,就把砖块往里一推,将小鸟弄死,再将砖块恢复原样。”
我忍不住插嘴道:“这可是先生的不是。明人不做暗事,他这样做有违师道,何以服众?”
李氏轻捏我的掌心:“傻孩子你听我说下去,我们昀儿怎肯吃这种亏。”
我想想也是,这石先生定然讨不了好去。偏头却见纪昀的脸上露出少见的羞赧之色。
“等到昀儿发现的时候,小鸟早已惨不忍睹,他们愤愤不平,可又不知道这件事情是谁做下的。偏那先生也爱生事,临下学时,给学生出了个对联,上联是:细羽家禽砖后死。昀儿一听,便断定此事定然是先生所为。他气呼呼地起身,张口就和先生说:‘我来试试下联。’”
我一听就笑了,悄声问纪昀:“你对了什么下联来气先生了?”依我对他的了解,指桑骂槐是他的强项。
“雅儿,你太沉不住气了,听四婶慢慢道来。”一直未出声的爹开了口,我只得按捺住强烈的好奇心,听着李氏加油添醋地说故事。
“我也是事后听旁人所述,问这孩子可是一字都没透露。”四婶呵呵笑着,随手端起酒盅一饮而尽。我咋舌。她真是海量,这般的豪爽女子倒是不多见,我又为她添满。
李氏舔了舔嘴唇,似乎意犹未尽,我真怕她贪杯,幸好她只是润了润嗓子,复道:“昀儿主动请缨,先生自然满口答应。昀儿不慌不忙道:先生的‘细’字对‘粗’字可还妥当?先生点头后,他又问‘羽’字对一个‘毛’字怎样?先生颔首,他继续说:‘家禽’对‘野兽’如何?先生还拍手称赞,‘细羽家禽’对‘粗毛野兽’十分工整。昀儿接着问:砖瓦的‘砖’对石头的‘石’,您觉得行吗?先生无异议,只是稍不耐烦,以往昀儿对仗流利,从无这般啰唆,他催着昀儿快些往下对。昀儿看似迟疑道:‘后’对‘先’,‘死’对‘生’,连起来就是‘粗毛野兽石先生’。”
四婶话音刚落,故作矜持的我和沉稳的爹爹都夸张地笑趴在桌上。李氏口齿清晰,绘声绘色,似是亲眼所见,而纪昀小小年纪就能把这副下联对得精妙无比,我对他除了钦佩之外再找不出第二个字眼。纪家人虽是听过多次,在李氏的蓄意调侃下,还是笑得前仰后合。
我揉着肚子,笑够了才觉心里前所未有的轻松和欢畅。
纪昀嘴角微扯,招手吩咐迎翠,在她耳边低语几句,迎翠含笑离开。没多久,她端上一道菜,色泽红润,形状完整,腴香浓溢。我眼前一亮,竟是一盆色香味俱全的挂炉烤鸭,满室飘香。
“咦,昀儿,你向来不食鸭肉,厨房何以来的烤鸭?”纪昀母亲张氏奇道。
“这可是京城的名菜,我特意关照厨房做的。”纪昀有意无意地看我,却又不道破实情。说起京城,我突然忆起那年与纪昀初识,后来同往伯伦楼,那儿就有一道名菜名挂炉烤鸭,入口即化,甚是美味。满桌的菜肴,仅此道菜我多品了几筷。抬眼望向纪昀,他浅笑盈盈,夹起一块缓缓送入我盘中。我心中一暖,他吩咐厨房做这道菜,分明就是为我而做。那日初遇,他记住了我的喜好,而我偏偏就不知晓他从不食用鸭肉。
我口中嚼着的,虽然比不得京城伯伦楼的正宗和酥香,但感受到的拳拳深情在我心灰意冷的心湖中激起惊涛骇浪,眼角微湿,思及不宜在月圆人团圆的中秋佳节感伤,又用手拂去。
老太太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歪嘴笑道:“沈先生,雅儿这丫头我着实喜欢,小儿女又煞是恩爱,您看选个好日子把好事给他们办了吧。”
我心中一凛,拖拉了许久终于说到正事了。